“没事,刚才起风了,沙子迷眼睛。”我指了指不远处的沙滩。
他拧着眉毛:“就不能换一个别的理由?”
“真的是沙子迷眼了。”
他转身又去问箫诗:“真的么?”
箫诗淡淡的:“我也是刚来,我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哭了。”
我以为这件事很快就过了,但是席卿川这个人真的很梗。
驱车去那个工程师家里的路上,他一直在问我:“为什么哭?”
我被他弄的不胜其烦,索性说:“因为你。”
“唔?”
“因为你的公关做的太完美了,我怕有一天公关结束了我会不习惯。”
他按着我的肩膀仔细看我,审视的目光在我的脸上滑来滑去:“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大可不必担心。”
“嗯?”
“你对我谄媚一点,我可以公关的时间长一些。”
“呵。”我的手肘撑在车窗边托着腮看着窗外,我发现这里的岛民的房屋都重新修缮了一遍,在阳光下显得崭新崭新的。
“这里变样了。”我喃喃的。
“怎样?”
“变得太新了。”我叹息着:“太完美了,生活的气息就远离了。”
他把我的脑袋掰过来直视我的眼睛:“是么?”
“以前的虽然旧旧的,但是岛民真实的生活就是这样的啊,这些好像是,摆拍,假的。”
他暇着眼睛在认真地思考,柏宇这次坐在我们对面,箫诗坐在副驾驶。
他忽然跟柏宇说:“还有多少房屋没有翻新?”
“百分之六十。”
“停止吧,就这样。”
“是。”
“席卿川。”我吓了一跳:“其实,我的意见没那么重要。”
一直以来,我都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啊,但是今天却提不起兴趣来。
工程师的家蛮大的,他有三个孩子,最大的也才六岁,最小的才一岁,统统光着脚在他家的木地板上跑来跑去。
岛上的房屋都不是挨着地面建造的,下面有大约三十厘米高的距离,有防潮的作用,所以他们基本上都扔一张靠垫在地上席地而坐。
工程师家最小的孩子是个女孩,一脑袋的小卷毛,估计刚会走路,跑起来歪歪倒倒的,我感觉随时都要摔倒,看上去惊心动魄。
但是工程师一家坐的四平八稳,小卷毛看起来要摔倒了,但是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我发现小卷毛好像蛮喜欢我,每次都跑到我的面前,我想伸手拉拉她的手,还没碰到,她就转身又噔噔噔地跑开了。
我包里有一盒糖,因为她太小不敢给她,只分给稍微大点的两个,她眼巴巴地在边上看着。
我想起我有个手机链很好看,便从手机上摘下来给她:“送给你。”
她软绵绵胖乎乎的小手从我的手心里拿走手机链,然后就立刻塞进嘴里。
我吓得急忙去夺,手机链的坠子是一个圆溜溜的小球,万一被她吞进肚子里那可就完蛋了。
还好,手机链刚塞进嘴里就被我给抢走了,她愣了一下就嚎啕大哭。
工程师脸色难看,叫他太太的名字:“把小幺弄走,在这里吵到了席先生和贵客们。”
工程师的太太慌里慌张地跑过来,席卿川却先一步抱起了小卷毛把她举高高:“我们摸一下吸顶灯。”
他个子高,轻而易举地将小卷毛举到天花板处,让她摸了一下水晶吊灯的圆形吊坠。
小卷毛摸到了,乐得咯咯咯笑。
“席先生,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工程师陪着笑脸。
“现在的成年人也不见得有几个懂事的。”席卿川抱着小卷毛的样子,忽然令我想起了早上箫诗跟我说的那句话。
她说,席卿川很喜欢小孩子。
本来我是将信将疑的,现在我相信了。
席卿川看小卷毛的眼神,那是满满的宠溺啊!
他让小卷毛骑在自己的脖子上,小卷毛就一直薅他短短的头发,因为太短了拔不起来,小卷毛气的直叫,她张着嘴,晶莹的口水就顺着嘴角滴在席卿川的脑袋顶上。
真是难以想象,那么爱干净爱漂亮的席卿川,居然让一个小孩子骑在他的脖子上,滴了他一脑袋的口水也无动于衷。
工程师在跟太太使眼色,他太太连忙把孩子抱走,拿了湿毛巾给席卿川擦。
他没接毛巾,眼睛倒是一直跟着小卷毛转。
有些人,本来距离远一点看他还觉得看得懂,但是席卿川这个人,靠的越近,我越搞不懂他。
午餐很丰盛,大多数都是海鲜。
也许是早上吃太多了,我午餐没什么胃口。
席卿川一副很乖巧的样子,吃每一样东西都问我:“虾我可以吃吗?”
“马鲛鱼我可以吃吗?”
“海裙菜我可以吃吗?”
“鹦嘴螺我可以吃吗?”
问的我烦躁不已:“干嘛总是问我?”
“我螃蟹过敏。”
“我不知道你海鲜过不过敏,你自己的身体自己没有数?”
我有点大声,整张桌上的人都吃惊地看着我。
最吃惊地应该是箫诗了,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们,她平时是个很会掩饰自己情绪的人。
但是,此刻我在她脸上看到了困惑,不解...
我也觉得自己有点失态和失常,我居然在跟席卿川发脾气。
可能是最近他公关的太投入对我太温和,所以他让着我,我的脾气反倒大了起来。
我凶了他,只能低下头默默地吃东西。
席卿川居然没发火也没反击,我吃的差不多抬起头,发现他吃了一大堆的虾,骨碟里堆着小山一样的虾壳。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下他的眼睛,发现他的眼睛有点发红的迹象。
“席卿川。”我按住他还要拿虾的手:“你的眼睛红了。”
“是么?”他挑衅一样把手里的虾子连壳塞进嘴里。
明明知道自己会过敏还吃虾,席卿川这个人有时候过于自负和孩子气。
吃过午餐,柏宇带我和箫诗去岛上目前仅有的一栋度假别墅。
这栋别墅就在工程师家的对面,推开窗就是大海。
我们所有人都住在同一栋别墅里,因为岛上中午到下午三点之间阳光太强烈,所以工人们都在三点以后再工作,我们也躲在房子里面避暑。
我和席卿川同一个房间,我们的房间最大,还有一个很大的露台,露台上有个小型的游泳池。
现在,露台上太晒不能出去,我只能坐在落地玻璃窗里面看着外面的游泳池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的幽蓝色的光芒。
席卿川在冲凉,他洗澡不关门,我听见哗啦啦的水声。
有人敲门,我就去开门,是箫诗。
“卿川呢?”
“他在洗澡。”我让开一条路:“你进来坐。”
“我给他拿个药膏。”她手里拿着一只药膏:“看他眼睛好像有点肿,擦点这个应该会好些。”
“那,等会你拿给他。”
箫诗走进来,我关门,刚转身就听见席卿川的声音从洗手间里传来出:“萧笙,你有没有看见我那件蓝色的T恤?”
然后,他就在下身裹着一条毛巾就走出来了,还光着上半身,湿漉漉水淋淋的。
箫诗吓了一跳,立刻转身,席卿川也有点错愕,顺手拿下衣架上的浴衣套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