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诗没有卖关子,顿了一下就直接告诉我:“我不能生孩子。”
这个结果跟韩剧三宝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又不是韩剧,这个状况在台剧中出现的几率比较高。
我的应急反应能力一向不行,几乎语无伦次:“有没有去别的医院查一查,现在医学发达,自然受孕不行,还可以人工或者试管,很多种方法。”
“确诊了,我的确不能生。”她放下杯子,直视着我:“所以在订婚前几天,我逃走了。”
“他们家又不是三代单传,他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席家传宗接代的重任又不必落在他的身上。”
“可是卿川很爱孩子。”
“他喜欢孩子?我怎么没看出来?”
“他很喜欢孩子,他的梦想就是有好几个孩子,这世界上想为他生孩子的女人太多,我怎么能占了这个名额?”箫诗幽幽地叹息,她的目光虚无地从我的脸上扫过。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烦乱的情绪令我没办法组织好语言。
箫诗坐在她的椅子里看着远方的大海,她的背脊挺直,像一尊完美的雕像。
“那,那”我磕磕巴巴:“席卿川知道么?”
“当然不知道。”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用手压着,转头看着我:“我和他订婚前夜我去了国外,其实是确认我的病,我不甘心我和席卿川要被这些外来的因素给打断。”
“然后呢?”
“我的确是不孕症,但是,有的治。”她眉眼宁静,没有一丝波澜。
我也看着她,仿佛现在已经变成了相声中的捧哏,箫诗说什么,我只需要说一些没什么主要意义的辅助词让她继续说下去。
“然后,我就赶回来了,可是谁知道却赶上了席卿川和你的婚礼。”一阵风吹来,她用手挡了一下湿热的风,我却看到了她眼中的泪光。
“婚礼那天,你来了?”
“我没到现场,只是回到家看到席卿川把你接走。”她抱紧自己的胳膊,将脸全部藏在臂弯里,她的声音闷闷地从臂弯下面传出来:“这的确是席卿川的性格,我忽然悔婚他就勃然大怒,娶不了我就娶了你。”
“那,你的不孕症治好了吗?”
“我没有治疗。”
“为什么?”
她没有答我的话,也没有再说话了。
我明白她的想法,席卿川结婚了,她失去了生孩子的对象,还要治什么?
“那么,你之前那个未婚夫...”
“随便找来充数的,卿川跟你结过婚之后还到处找我,我就找了康子泰来顶包。”
我忽然觉得心好乱,就像是有一锅粥在灶台上咕嘟咕嘟地煮,里面很多种材料,红豆绿豆青豆木耳肉片鸡蛋,不管合不合适都在里面煮,煮的面目全非的。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乱,如果是前段时间,我可以很干脆地告诉箫诗,反正我和席卿川迟早都要离婚,她跟席卿川解释清楚,我想席卿川会很快重新接受她。
虽然现在情形依然没变,我和席卿川之间的关系也应该没变,但是,心里忽然觉得特别乱了。
箫诗为席卿川真的付出蛮多,查出不孕就远赴国外去治疗,在得知能治的时候满怀希望地回来,结果发现席卿川娶了我,又只好随便找了一个人来充数。
我有点鸠占鹊巢的感觉。
我情绪凌乱,不知道该说什么。
箫诗抬起头来,她眼中的波纹已经消失了,恢复了平静:“萧笙,我今天跟你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忽然想找个人倾诉,又不知道该找谁,想来想去,可能只有你最合适。”
“我。”我此刻胸膛里站着一个小人,正在用他手里的鼓槌拼命地捶我的心肝脾肺肾,我被震得好容易连贯一点的语言又支离破碎了。
“箫诗,你跟席卿川去解释吧,既然你的病能治好,那你和席卿川之间就没什么阻碍。”
“那你呢?”
“我,不不。”我直摇手:“你也知道席卿川娶我只是赌气啊,我们没什么的。”
“以前我也这样觉得,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卿川看上去很在乎你。”
“不不。”我还是摇手:“公关,这都是公关,我们在私底下说好了在外面都要装的恩爱无比,你知道是因为奠基仪式上发生的乌龙,现在谣言满天飞,都是我的错。”
箫诗长久地看着我:“是吗?”
“当然了,席卿川怎么可能喜欢我?他爱的人是你啊。”
“可以移情别恋的。”她语气伤感。
“不不不,”我两手并摇:“箫诗你千万别误会,我和席卿川之间真的没什么的。”
“那你呢?”箫诗的目光悲天悯人:“这两天,我看到你在席卿川的面前笑的很开心,而且好像变了一个人,开朗,自信,甚至对他有点蛮不讲理,完全不是我认得的萧笙了。”
“是吗?”我莫名地掏出镜子看了看自己,我真傻,照镜子有什么用?
“那也是公关啊。”我小声道。
“萧笙,如果现在让你跟席卿川离婚,你会舍不得吗?”
“啊...”我被箫诗的问题问的愣了半天。
后面的话是我下意识说出来的:“当然不会,怎么会?我和席卿川之间,我不喜欢他,他不喜欢我。”
“是吗?”箫诗的眼睛亮了亮,她冰凉的手指忽然握住了我的手:“萧笙,今天跟你说的是不是太过分了?我以为我和席卿川分手这么久,我对他的爱会越来越淡,但是这次来岛上看到你们卿卿我我,忽然我的心里很难受,我发现我还是很爱卿川的。”
“哦,是啊...”我像一个傻子一样应着。
“我没有逼你和席卿川分开,如果你喜欢他,我祝福你们。”
“别,别祝福。”我语无伦次:“我和席卿川不是那么回事,我们分开很容易,很容易。本来就讲好一年时间,现在还有两个月。”我竖起两根手指头:“其实可以现在就跟席卿川离婚,可是我捅了那么大的篓子,估计暂时席卿川不会同意离婚,得开了发布会之后把这事情压下去才可以。”
“我没有逼你。”她看着我的眼睛:“你有权利选择你想要的人生,如果你爱上了席卿川,你就努力争取他,当初不论是什么原因,是我自己放手的,怪不得别人。”
“我知道。”我的嗓子眼里咕噜咕噜的,说出来的声音自己都听不清。
远方驶来一辆车,是席卿川他们的车,
箫诗松开握着我的手的手,垂下眼睑:“萧笙,希望我刚才的话不会给你造成困扰。”
“没有。”
车子在我们面前停下来,席卿川他们从车上下来。
“怎样,休息好了么?如果休息好的话,就去度假区看看,那边正在建度假别墅。”
“嗯。”箫诗站起来:“休息好了。”
我的腿怎么越坐越软?
我折腾半天都没站起来,还是席卿川伸手将我拉起来,低头看我的腿:“怎么了,坐麻了?”
“没事。”
他拽着我往前走,忽然我觉得他在我手心里塞了一个什么东西,我错愕地将手拿到眼前一看,掌心里躺着一个红红的圆圆的果子。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