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没说要吃。”
我话音刚落,他的蟹肉就放进了箫诗的碗里:“尝尝我们大师傅的手艺。”
“谢谢。”箫诗微笑着目光轻轻扫过我,就像是一片羽毛扫在我脸上,有点点痒,有点点刺挠。
箫诗吃东西的样子像一幅画,我想我吃东西也不会太难看。
从小妈妈就教我,女孩子吃东西不要求赏心悦目,但是一定要注意仪态。
因为女孩子本身就是美好的,不能让自己的作为影响了本身的美好。
大厨的手艺非常棒,每道菜都很好吃。
但是席卿川好像没什么可吃的,他不能吃螃蟹,就把魔爪伸向了大虾。
那虾大的惊人,差不多有一整只手掌那么大。
我看到他的筷子伸向大虾,就在桌子底下踩他一下。
他立刻转头恼火地看着我,还不能太大声,几乎用唇语的音量跟我说:“干嘛?”
“你不能吃海鲜,眼睛会肿的像灯泡。”
“那我吃什么?”
“吃面包和沙拉。”
“等会还有牛排。”
“牛羊肉都偏热性,你忘记了你昨晚才拉的肚子?对了,你吃药了没有?”我翻遍我的小包找出了我带来的药,这是消炎药,他现在已经不拉了,但是要吃一点消炎药来巩固一下药效。
我把药丸拍进他的掌心:“吃白开水,别喝饮料。”
“我不吃药。”他抬手作势就要扔进海里。
我气结:“我是为了你好。”
“谢了,不需要。”他真的抬手将药丸扔进了海里。
好心当做驴肝肺,我转头,无意中看到了箫诗一直在看我。
她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好像包含着一种质问和不屑。
她觉得我在勾引席卿川,没完没了地吸引他的注意。
好啊,既然席卿川不领情,我何必管他。
他就是晚上拉的在洗手间里出不来,眼睛肿的像深海里的安康鱼又关我什么事?
我闷头吃东西,把自己吃饱了然后回去洗澡吹海风,最后睡觉,不要太悠闲,何必自寻烦恼?
我不再理睬席卿川,不多会碗里多了一只螃蟹钳子的肉,席卿川的筷子在我的碗里一闪而过缩了回去。
我才不要他的螃蟹肉,我要吃可以自己夹。
我冷冷地将肉还给他:“不必了,你可以自己吃,然后眼睛肿的像灯塔。”
我真的生气了,而且有点觉得无趣。
我真不是想在箫诗面前表现什么,只是习惯性地去照顾席卿川。
呵,他是所有女人心中的男神,何必我去关心他照顾他?
吃饱了撑的不是,他还不领情。
我知道我不不要他的蟹肉他会很恼火,但是没道理他跟我示好我就非得接受。
他又不是阎王,只要我内心别老怵他,他就没那么恐怖。
我冷着脸吃完整餐饭,后来厨师过来了听席卿川他们的意见。
我想离开甲板去洗澡,厨师告诉我:“席太太,等会还有甜点,您稍等一下。”
“我饱了。”
“尝一点点就可以了,希望席太太和箫小姐能够给我们一点点建议和意见。”
人家厨师长这样诚心诚意地要求,我当然不能拒绝,明明屁股已经离开椅子了,又重新坐回去。
我心里乱糟糟的,像是有一团乌云堵在胸口。
我原来没有那么爱生气的,乔薏经常说我肚量太大。
箫凌凌有一次把爸爸送给我的礼物,是一条很名贵的漂亮裙子,我打算穿到乔薏的生日派对上的,结果被箫凌凌用剪刀剪的乱七八糟的。
我哭了一场,但是没跟任何人说,再看到箫凌凌也不怎么生她的气。
我知道她讨厌我,也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她不可能喜欢我。
但是,为什么对席卿川,我的容忍度就是零?
我吃饱了,用叉子将我碗里吃剩的虾肉戳成了泥。
厨师和席卿川他们聊完,就回去准备甜品,箫诗礼貌地说她去洗手间,柏宇去厨房巡查一下,桌上就我和席卿川两个人。
我还是不理他,我打算就这样不理他下去。
我一连问自己好几个何必,何必管他,何必理他,何必在意他不吃药会不会肚子痛?
我正在跟自己较劲的时候,席卿川忽然拍我的肩膀。
我气急败坏地扭头:“干嘛?”
他向我伸出一只手摊开了:“你看。”
我向他的掌心里看去,只见他的掌心里躺着一粒白色的小药丸。
“什么意思?”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给我的消炎药,我没扔。”他表情诚恳。
“什么意思?”我还是没反应过来。
“刚才我喝了汽水,想着等会再吃,逗你玩的。”他朝我挤挤眼睛,现在天已经黑下去了,栏杆上缠绕着的彩灯已经亮起来,所有的光汇聚在席卿川的眼中,好亮,亮过天上的繁星。
我错愕,迷茫,甚至沉沦在他的眸光之中。
“我现在吃掉。”他把药丸丢进嘴里,还伸长舌头给我看药丸稳稳当当地躺在他的舌头上面:“我喝白开水。”
他拿起一杯水,咕嘟一口将药丸吞掉,然后又伸长舌头给我看药丸已经没有了:“吃掉了。”
他在卖乖,仿佛一个在讨好妈妈的小孩子,或者是讨好同伴的小男孩。
此刻,他是席卿川,但是又不像席卿川。
我只觉得堵在胸膛处的那团乌云渐渐散开,太阳从乌云后面照射出来,洒满了我整个胸口。
我还愣在那里,他摸摸我的脸颊:“生气了?”
生气啊,就是生气了。
但是还得口不对心:“哪有。”
“没生气干嘛沉着脸吃完整顿饭?小心消化不良。”
“你真歹毒,还诅咒我消化不良。”
他哈哈笑着,忽然捉起我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下:“跟你开玩笑,不知道你会真的生气。不过,从没见过你生气的样子,还挺。”他歪着头想措辞:“像一只章鱼,脸蛋鼓鼓的。”
“脸蛋鼓鼓的生物很多,干嘛要是章鱼?”
“你不喜欢章鱼?很可爱的。”
“也只有你觉得章鱼可爱。”我这是跟席卿川讲和了?
这时,甜品上来了,做的像一颗圆圆的球。
席卿川拿起了打火机,我惊愕:“吃甜品还要打火机。”
“你往后躲一点。”他打开打火机点燃了外科上的那根细细的捻子,然后蹿出了一个小火苗,接着那外壳层层叠叠地打开,像是一朵花,露出里面红色的心形的甜品。
好漂亮,而且好浪漫。
但是嘴上还得死鸭子嘴硬:“俗气。”
“天鹅绒蛋糕。”席卿川递给我一把小勺:“你尝尝。”
“你确定里面不会有机关了吧?”我怎么觉得席卿川会捉弄我?
“没有了,是吃的。”
我犹犹豫豫地用小勺碰了一下蛋糕,席卿川忽然叫了一声:“砰!”
吓得我扔下小勺就往席卿川的怀里扑,他这个恶棍抱着我哈哈大笑:“萧笙,你的胆子真的小到比虾米还要小。”
我对着他的脖子就狠狠咬一口,他痛的大叫我才松口。
他的脖子上被我咬出了一个圆圆的牙印,非常解气。
他摸摸自己的脖子:“给我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