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地看着我威胁他,不吭声。
“猪吃的那种东西,现在猪都不吃了。”
“好可怕,”他面无表情,毫不为所动:“不吃就是不吃,你要吃就赶紧吃,我能陪你在这里坐下来已经是你三生有幸。”
“也没谁请你。”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跟任何人都谦卑有礼甚至有点怂,但是在席卿川的面前,我想怼就怼。
我为什么忽然不怕他了?
好像席卿川也是个纸老虎,没有外界传闻那么可怕。
羊排在手中散发香气,凉掉就不好吃了。
我可没那个时间跟席卿川继续吵架,先吃为敬。
我一连啃掉两根羊排,我们的饮料才上来。
送饮料来的小哥直接用牙齿咬掉玻璃瓶的瓶盖,插上吸管放在我们面前:“美女的是巧克力奶和北冰洋,帅哥的是维他奶巧克力味的。”
刚好吃的有点腻,喝一口冰镇的北冰洋,爽口的我都想仰头打个嗝。
我看到席卿川站了起来,我问他:“你干嘛去?”
“我去车上拿两瓶荷兰水。”
“喂。”我拽住他的大拇指:“你喝喝看维他奶。”
“他用牙齿开瓶盖。”
“那有怎样?他又没有碰到你的瓶口,干嘛这么矫情?”感情吃惯了法guo餐厅的人,这么难伺候:“你以为那些西餐厅就真正干净?著名的鹅肝也不过是一只患了脂肪肝的鹅的肝。”
他站起来更加瞩目,对面街的女孩子们都伸头来看他。
他迫于压力只好坐下来,心不甘情不愿的:“我要跟你换根吸管。”
“干嘛?”
“他刚才用手指头捏到了我的吸管口,你的没有。”
“我喝过了。”
“总比他捏过的好。”他强行跟我换了吸管,然后插进去很快就嘬住了。
对于这个明抢豪夺的强盗我无计可施,不过他嘬着吸管喝维他奶的样子,很有萌点。
可能是我吃的太香,他用筷子夹了一粒芝麻放进嘴里嚼了嚼。
“吃一口肉,很好吃的。”我把骨头再一次举到他的面前:“吃一口不会死的,我一个人吃很没意思。”
他勉为其难咬了一口,我敢保证我看到了他眼中的眸光亮了亮,他绝对是不讨厌这个味道的。
然后,我啃掉了四根排骨,他啃掉了两根。
再到后来,烤生蚝和其他烧烤上来的时候,他就不别别扭扭了,吃的比我还欢。
他一边吐槽生蚝不够新鲜,品种也不够好,一边吃掉了一打。
“餐厅里绝对不会放这么多蒜蓉和粉丝去烤,破坏了本身生蚝的鲜味。”
我冷眼看着他,并且伸手叫来小哥再点了一打:“不好吃干嘛吃掉这么多?”
“品鉴。”
“呵,你有心。”我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
当我看到他撸我的烤玉米的时候,忽然觉得我很罪孽。
我居然把翩翩贵公子席卿川带到烧烤摊上,并且让他吃这么多乱七八糟,不知道没吃惯这些东西的他肠胃会不会受的了?
但是,当刚上来的一打生蚝被他飞速地吃掉一半的时候,我的愧疚心立刻就消失了。
席卿川比我想象的要能吃多了。
最后我和席卿川是捧着肚子走的,绑安全带的时候我都觉得绑不了,还是席卿川帮我绑上。
“你家乡闹水灾了,难民来的?吃这么多?”他还吐槽我,他吃的一点都不我少。
“很好吃吧?”我说。
他面色严肃地将车开出烧烤街:“环境差,卫生条件差,连带着周围的空气质量也变差,需要整顿。”
“你又不是卫生管理局,管那么宽。”
“我要把这条街买下来,以后全部开发成西餐厅。”他笑的阴森森的。
“保证赔的裤子都没得穿。”财阀真可怕,买一条街就跟买黄瓜白菜一样。
不管怎样,吃的很饱,心情就很好。
虽然头发上的烧烤味,我洗了好几遍才把那味道给洗掉。
我吹干头发出去的时候,席卿川已经睡了。
他难得在我前面睡着,侧着身子手掌垫在脸颊下面的样子,恬静的像个娃娃。
我也在他身边躺下来,学他把手掌垫在脸下面看着他。
我好像已经习惯了跟席卿川睡在同一张床上。
好像也习惯了跟他斗嘴。
习惯了看他傲娇的样子,然后给他白眼。
习惯了他嘴上说我,但是却轻轻帮我披上外套。
我和席卿川总有一天要离婚的,不知道那时候,我习不习惯?
忽然心情烦杂,肚子里吃进去的那些东西在打架。
豆角在揍玉米,玉米在跟辣椒干架,生蚝和羊排撕扯,总之乱到不行。
就像我的心,多看席卿川一眼,就乱到不行。
当我的心稍微没那么乱的时候才发现我伸出了手正在摸席卿川的脸。
我赶紧收回来,指尖在发烫。
为什么要摸他的脸?
我不知道。
我转过身,闭上眼睛。
墙壁上投射着席卿川的侧影,完全笼罩了我的侧影。
忽然感觉到很有安全感。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但是被席卿川进进出出洗手间弄醒的时候看了下钟,三点半。
我从床上坐起来,席卿川刚好从洗手间里走出来。
我看到他捂着肚子,眉心都皱成一团。
“你怎么了?”
他在我身边坐下来,刚刚坐下又站起来冲向洗手间。
“你该不会是吃多了烧烤拉肚子了?”
他把我的问题关在门外,看来是那样的。
从来没吃过这些东西的席卿川吃了这么多,猛然这样一吃肠胃肯定受不了,还有他吃了一打半的生蚝,他自己说生蚝不新鲜还猛吃。
我在洗手间门口等着他,他从里面出来,吓了一跳的样子。
他脸色好难看,嘴唇都是白的。
“去医院。”我说。
“不要。”他条件反射一样地抗拒:“腹泻而已。”
“会拉脱水,明天你还要去太阳岛别忘了,在船上那么久,如果你拉的厉害在船上没着没落的,说不定会客死异乡。”差不多我被席卿川给传染的,说话也变得如此刻薄。
他拉到没有力气跟我辩驳,仰面躺在床上。
我拽他的手:“去医院啦,你这样不行的,腹泻一定要治疗。”
他手一用力,我就被他拉倒在床上,差点没把他给砸死。
他把我的脑袋按在他的胸口:“那该死的烧烤。”
“谁让你一次性吃那么多,还喝了三瓶北冰洋,没吃过好东西也不需要这样啊。”我从他怀里挣扎出来,他不愿意去医院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他拉死。
他拽住我的手:“你干嘛去。”
“我去找药箱,你不去医院好歹吃颗药。”
“找大白。”
他不说我都忘了家里还有这么个低等生物,哦不,它不是生物。
我叫来大白:“你的主宰腹泻了,你有药吗?”
“生理性腹泻还是心理性?”
傻白一开口我就知道不能指望它,我老老实实去找药箱,在里面找到了一板泻立停。
我掰开两粒药丸就塞进他嘴里:“吃了这个还是拉的话,就得去医院。”
他吞下去,闭着眼睛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