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从梦中惊醒一样猛得抬头看着我:“干嘛?”
“蚊子。”我说:“乔薏家的花园里的蚊子看来是饥渴了很久,现在白白送上门这么一坨食物,它们开心死了。”
他的淡蓝色的丝质衬衫上面凝固着一团黑色的和红色交织在一起的污渍,怎么看怎么别扭。
席卿川意兴阑珊地起身:“你吃饱了没有,吃饱了回去了,叫上席锦渊,不然他会被乔薏给喝死。”
“唔。”我也起身跟他往花园外面走。
这条路是用鹅卵石铺的小石子路,我把鞋脱了走在上面,光滑的鹅卵石凉凉的,踩在上面刺激着脚底的各个穴位,很是酸爽。
我走的歪歪扭扭,疼的尖叫,席卿川走在我身边一脸不能理解地看着我。
我一个没走稳向前方载去,席卿川眼明手快地扶住了我:“痛成这样就把鞋穿起来算了。”
“虽然有点痛,但是回去之后就会很舒服,这样会刺激你脚底的穴位,起到按摩的作用,你也脱了鞋试试看。”
“我才不要。”他断然拒绝。
“试试看嘛,做足疗都不一定有这样的效果。”
“我从来不做足疗,不喜欢女人在我的脚丫子上面摸来摸去的。”
“做足疗的也不光是女性,还有男的。”
“这个时候,需要咬字眼么?”
我不是来跟他吵架的,我干脆蹲下来用手拍他的脚踝:“把鞋脱掉,抬脚抬脚。”
“不要。”
“你不会是害怕吧?”我仰着脑袋看他,他本来就高,这样一来简直跟巨人一样。
“用激将法没用。”
“我看你就是害怕,你怕痛。”
距离有点远,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他还是把鞋脱了,赤着脚踩在石子路上。
我们提着鞋往前走,他个子高骨头重,重量越重就会越痛。
他走的很慢,我回头看着他:“很痛就喊出来好了。”
“谁说我痛?”
“那你还走这么慢?”我向他伸出手:“来,我牵着你,走的会稳一点。”
“你是怕你自己会摔吧,像刚才那样?”
好吧,随他怎么说。
不过,他还是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跟我一起往前走。
感觉很奇妙哎,我居然跟席卿川如此和谐的手牵手光脚走石子路。
空气安静的仿佛任何生物都睡着了。
我很享受这安宁,席卿川忽然说:“萧笙。”
“嗯。”
“我这只手牵着你的手...”
“嗯。”不知道他要讲什么。
“另外一只手提着鞋...”
我就知道他没好话,我扭头看着他:“我不也是,你以为你能占什么便宜?”
我以为他很恼火,但谁知他却笑了。
他还笑出声,他的笑声特别苏,在寂寥的夜风中回荡。
他笑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莫名地看着他。
但是,有种很奇怪的东西在我的胸膛里翻滚,使劲压也压不下去,不知道是什么。
我怔怔地看着他,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靠近了我,然后提着鞋的那只手捧着我的脸颊,吻住了我。
皎月当空,树影砸砸,充满了夜来香香气的空气里,席卿川这样的万中无一的帅哥在吻我。
我觉得那高耸入云霄的剑松的树影,像夜晚的云朵一样飘渺而美丽,它们遮住了我的眼睛,但是闭起眼睛来,席卿川的样子更加清晰地出现在我面前。
我努力睁开眼,他却闭着眼睛,路灯不亮我却看见他的睫毛在微微闪动。
闪的我的心,在胸膛里不安地跳动着。
今晚,这一刻,有点美好。
直到他的运动鞋的鞋带的塑胶的末端戳到我的脸,我才从这似梦似幻的感觉中醒了过来。
我猛地推开他,他一个没站稳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鹅卵石的路面,正值夏季,他穿的又是很薄质地的裤子,他发出了低低一声惨叫。
我赶紧去拉他,很抱歉:“谁让你用提着鞋的手摸我脸,你的鞋带戳死我了。”
“我还以为你第一时间会声讨我为什么吻你。”
“对,你为什么吻我?”他不说我都忘掉了。
“我怎么知道?”他比我更莫名地看着我:“也许是今晚的月亮很漂亮,你在月亮下面都显得漂亮了一点。”
早知道他这么刻薄,我就不把他拉起来了。
“漂亮你就亲?”
“说明我不是GAY啊!”
“那我问你。”我还有很多疑惑没问他。
“你哪来那么旺盛的求知欲?”他很嫌弃我,但是还是牢牢地牵住我的手慢慢往前走。
“在你得知柏宇要结婚的那天,干嘛那么受刺激,喝了那么多酒回来还跑去爬山?爬了一整夜,我都快要累死。”
“哪一次?”
“那么惨烈的一晚上,别跟我说你都忘了。”
他仔细回忆:“哦,为什么我喝酒和爬山要跟柏宇有关,他只是我的助理,他结不结婚能影响到我的心情么?”
“可是,你在电话里劝他不要结婚。”
“是啊,他又不爱他的未婚妻,为什么要娶别人,没有爱情的婚姻对彼此都是很残忍的。”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示意他说别人的时候先看看自己。
他愣了一下话锋一转:“我们不就是血淋淋的例子么?”
“我还以为因为柏宇要结婚了,所以你悲痛欲绝。”
“那晚有个应酬,一个我大学时代最鄙视的人居然跟我合作,我还没办法拒绝。”他不一留神就吐露心声了。
“哈?”这个原因令我很是振奋:“为什么不能拒绝?”
“因为他开出的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他耸耸肩:“没道理我有钱不赚吧?”
“你战胜不了自己的贪欲,还拿我出气。”我简直无语:“我要是知道是这个原因,打死我都不会陪你爬山。”
“你们女人的脑子里是不是总装着那回事?爱情和女人对我而言,就是我人生中最被忽略的那一块。”
“哦。”我点点头:“那恭喜你,你成功跻身绝情绝爱人士的第一名。”
“胜之不武。”他耸耸肩膀,看着远方:“为什么这条石子路这么长?”
“你怕痛?”
“谁说的?”他冷笑:“你都不怕,我会怕么?”
“好啊。”我开开心心地应他:“那就继续走。”
这条石子路后来席卿川还是没走完,他借口怕席锦渊喝挂掉,让席家的司机接席锦渊回去,我搞定了乔薏,让她乖乖回房间洗澡睡觉,然后我们也回去了。
席卿川喝酒了不能开车,他叫了司机来,我们同坐在后座上。
半个小时的车程,夜也深了,主要是今晚的月光和夜风都特别温柔,我上车没一会就睡着了。
我睡的太沉了,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下的车,怎么回到房间里睡觉的。
等到第二天早上我醒过来,是躺在大床上的,换了睡衣,好像还洗过了澡,头发上是香喷喷的洗发香波的味道。
我不会是昨晚失忆了吧,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席卿川不在房间里,但是看我床的一边,好像有他睡过的痕迹。
他起的那么早,又去跑步了么?
我起床洗漱,顺便叫来傻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