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不动声色地看着我将香槟一饮而尽,然后乔薏拿出一叠牌让席卿川抽,席卿川抽完了递给我。
“干嘛?”我拿着牌发愣。
“萧笙,刚才乔薏说规则的时候你没注意听?”席锦渊问我。
“啊。”我仔细回忆:“要用嘴吸着把牌传给对方?”
“唔。”席锦渊点头:“你的下一个是我三哥。”
这游戏怪无聊的,我拿着牌左右看看:“乔薏,你的牌干不干净?”
“新的。”
我看着席卿川,他也在看着我。
愿赌服输,我深吸一口气把牌吸在嘴上,然后靠近了席卿川。
他的手轻扶着我的手臂,我眼睁睁地看着席卿川的脸压进我。
我的肺活量一般般,牌马上就要吸不住了,可是席卿川的动作好像是电影里经过特效的分解镜头一样,慢到令人发指。
我的牌快要掉了,我只好伸手揽过席卿川的脑袋使劲怼上他的嘴唇。
但是我的运气不怎么样,在快要碰到一起的时候,牌从我的唇上掉了下去,然后我和席卿川四唇相接,四目相对。
我愣了有好几秒才推开他,乔薏在一旁起哄:“噢噢噢噢,故意的吧,萧笙,什么感觉什么感觉?”
我白她一眼,转头去看席卿川,忽然发现他的唇上有我的樱花色的唇膏的颜色。
我有点不好意思,抽了一张纸巾给他,他接过却没有擦,问乔薏:“牌掉了算惩罚完成了吗?”
“当然不算,真心话大冒险。”乔薏的声音高八度,震耳欲聋。
“不要。”
“要要要。”席锦渊兴趣盎然:“乔薏,这个问题我来问。”
“问一点有价值的,劲爆一点的,别问那些打擦边球的。”
“知道。”席锦渊笑眯眯,眼睛笑的像新月:“萧笙,你有没有谈过恋爱,正儿八经地恋爱的那种,爱的要死要活的?”
“没有。”这个问题我可以不假思索地回答。
“不对吧萧笙。”乔薏皱皱鼻子:“小船哥哥,你的梦中情人呢!”
“是倪大哥么?”席锦渊问。
在席卿川的面前说倪一舟干什么,我狠狠瞪乔薏一眼:“我刚才已经回答了,不带延伸问题的。”
我一个劲地跟乔薏使眼色,她微醺,终于反应过来:“好好好,就算你过了,接着玩,下一个是谁?席卿川吧!”
席卿川却将手里的牌用手指头给弹出去,在空中转了个圈慢慢地落在地上。
“不玩了,吃的太饱,去花园里走走。”席卿川站起来走出了乔家的客厅。
“席卿川真没意思,刚开始就不玩了,我们三个人玩。”
“我们三个人怎么玩?”我压低声音瞪着乔薏:“你没事干嘛要提起倪一舟?”
“我干嘛不能提倪一舟?”
“你不晓得倪一舟用我的名义向席卿川起诉离婚?”
“那又怎样?”
我快要被乔薏给气死,我恨不得一脚踹死她。
我瞪着席锦渊:“你问的是什么问题,你管我有没有谈过恋爱?”
“只是问问,真心话大冒险么,当然要问最核心的。”
“最核心的不应该是我有多少存款么?”
“我不会比你更穷,我不在乎你有多少钱。”席锦渊很委屈的模样,是啊,他是超级富二代,他哥哥更是大财阀,从小含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公子,怎么会缺钱?
“萧笙,你不会是在意席卿川的想法吧,他又不在意。”乔薏继续喝酒,我夺下她的杯子,她实在是不能再喝了。
“说了别提倪一舟,现在席卿川好像生气了。”
“生气就生气呗,席卿川真够小气的,小船哥哥是律师啊,找他的弱点打是职业本能,他大可以反击的啊!”
乔薏和席锦渊够不省心的,我脱下拖鞋就抽她:“你是不是傻,如果席卿川真的反击,你觉得倪一舟能够招架的住?”
“所以,你是在保护小船哥哥了?”乔薏嘴里含着一颗牛肉丸,腮帮子撑的鼓鼓的,像一只傻里傻气的仓鼠。
我懒得跟她说,擦擦嘴就追了出去。
乔家的花园很大的,分东园和西园,种满了名贵的花。
倒不是乔妈爱花,她就是觉得把花园里种满了名贵的花看上去很有档次。
我妈妈爱种花,家里也有不少名贵的花种,有一部分是直接从我们家的花圃里移过来的。
所以,乔家的花园里有我妈妈的影子,我很喜欢来这里,每次来乔家都在花园里一坐就是一个小时。
我在东园的一个花圃边找到了席卿川,他在石凳上坐着,我还以为他在吸烟,但是他只是一个人枯坐着,什么也没干。
他身后有路灯,将他坐着仍然挺拔的身姿投射在地面上。
我走过去:“这里有蚊子哎。”
他扭头看了我一眼:“到花园来透透气,一身都是火锅味。”
我忘掉了席卿川有轻微的洁癖,我看看他的屁股底下:“我还以为你坐在石凳上会在下面垫一块手帕。”
他没回答我,我看到他的烟盒放在石桌上,一支细雪茄都抽出来了但是没有点燃。
“怎么没吸烟?我以为你会来这里吸烟。”
席卿川虽然没有什么烟瘾,但是一天偶尔我也看到他会吸上一支两支,并不多。
席卿川这个人很懂得节制,没什么是克制不住的。
“这里的花很好闻。”他吸吸鼻子:“不想让烟味打扰了它们。”
我忽然内心很柔软的一部分被拨动了,我看着眼前的大魔王,有一种特别复杂又无法言语的感觉在心里升起。
席卿川看上去喜怒无常,其实在他的内心深处他是有特别细腻的地方。
我在他的对面坐下来,托着腮跟他一起感受花朵的芬芳。
他忽然问我:“这是什么花,你知道么?”
“夜来香。”我说。
“邓丽君唱的那个夜来香吗?”
“夜来香只有这一种,如果邓丽君唱的夜来香真的是夜来香的花,那就是这个。”
席卿川回头看着花圃里的那些花:“原来夜来香是这个样子的,像水仙。”
“你还知道水仙真是难得。”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水仙?”
“觉得你应该是不会喜欢花的人。”
他用跟这夜色一般冰冷的眸光瞧我:“看人不要太片面。”
我跟他在花园里坐了好一会,都没有提起倪一舟。
我想着等我伤好了我会去找倪一舟好好聊聊,我和席卿川的婚姻不需要别人插手。
花园里有蚊子,席卿川偶尔眉头皱一下,我问他是不是蚊子咬他了,他冷笑:“什么蚊子敢咬我?”
可是,他明明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去挠他的胳膊。
我不招蚊子,我和乔薏在一起的时候蚊子专咬她,咬的乔薏鬼哭狼嚎,说她的血比我的香,蚊子才咬她不咬我。
夜很安静,在充满花香的花园里坐着,心里也很宁静很宁静。
大魔王就坐在我的对面,眉眼温良,都不像是平时的他。
他用手肘托着腮半暇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可能在放松,也可能在享受这难得的闲暇时光。
我不便打扰他,但是看到了一只蚊子在他的手背上,只好伸出手把那只蚊子给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