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们把榆钱儿带回家洗干净可以做很多吃的。
用榆钱和面粉搅拌在一起,放上各种调料然后上锅蒸熟,就是榆钱饭。
或者榆钱裹上面粉和鸡蛋放进油锅里炸,外表酥脆里面清香普遍,也很好吃。
但是这毕竟是寻常人家吃的野菜之类的,就不知道能不能入席卿川的法口了。
他很难伺候的。
我踩着粗大的树干爬上树去摘榆钱,榆钱很大很好摘,很快就摘满了一篮。
席卿川的声音在我的脑袋顶上响起:“不要太贪心,你如果摔坏了我就没有女仆了。”
我抬起头,他正趴在窗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身体歪了歪差点栽下去。
席卿川的声音吼的地动山摇:“萧笙,你脚下站稳了,这个时候东张西望做什么?”
他还讲不讲道理,明明是他在楼上跟我讲话我才抬头看他分神的。
“你给我滚下去!”
我气结,恨不得用一篮子的榆钱儿砸死他。
我回厨房忙活,他们厨房里不仅有洗碗机还有洗菜机,只需要把榆钱儿往里面一倒,然后就可以坐等洗得干干净的榆钱了。
我很久没做饭了,其实我挺喜欢做饭的,专心致志地做一件事情,看到食材变成了一道美味的菜,这种变化让人十分愉悦。
只是,那个傻白一直在边上监视我令我很不爽。
榆钱洗好了我拿出来拌面粉,傻白用它的大眼睛一直扫视着我的榆钱儿,看了好半天:“食材不明,食材不明,女仆,不要做黑暗料理。”
“你的数据库里连榆钱都没有?”
“榆钱是什么钱?美元,英镑,法郎,越南盾...”
我懒得跟它说,没道理我还要去科普一个机器人。
我用高筋面粉拌好榆钱,然后上笼屉去蒸,接着就去调佐料。
大蒜切成蓉,醋,盐,糖,鸡精,白酱油,葱花,香菜,芹菜末和韭菜末,然后倒很多香气扑鼻的芝麻油,和一大勺辣椒酱,蘸料就做好了。
凑到鼻子底下闻一闻,真的很香。
对了,机器人应该没有嗅觉吧?
我把调料递到机器人的面前:“闻一闻。”
它看上去很呆,眼睛眨了半天也没动静。
“原来你不能闻东西,哈哈哈哈。”
“我虽然没有气味识别系统,但是我能分辨出危险对人体有害的气体,比如一氧化碳,二氧化硫,二氧化氮,可吸入颗粒物,臭氧...”
我不想听傻白继续卖弄,榆钱儿十分钟就蒸好了,从笼屉中拿出来,颜色还是碧绿碧绿的,蘸我调的调料吃别有一番风味。
我盛了两碗放在托盘里拿上楼,傻白一直跟在我后面跟我叫:“不可以给主人吃黑暗料理...”
我飞快地上楼,它挪动着大胖身体追不上我。
机器人就是机器人,它靠的是芯片和程式,不是情感和肉体,这是我胜过它的地方。
我怎么已经沦落到跟一个机器人比胜负的地步了。
我推开门,席卿川正趴在床上用电脑看文件。
我端着榆钱饭过去,他立刻闻到了转过头:“怎么会有蒜味?”
“蘸料里面有蒜。”
“我不吃蒜。”
“蘸水没有蒜就没有灵魂。”我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他伸头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榆钱饭啊!”
“饭呢?”
“这就是啊!”
“米在哪里?”
“榆钱饭就是用榆钱和面粉调和在一起蒸熟了就叫榆钱饭,不是真的有米饭。”
“那为什么不叫蒸榆钱?”
“那老婆饼里有老婆吗?鱼香肉丝里面也没有鱼。”
他用一只眼睛看我,非常凶恶:“我不吃。”
“你。”我气的肚子疼,一只手撑着床头柜站稳了:“你不吃让我费这么大劲去摘榆钱?”
“很费劲吗?那榆树这么矮。”
我在心里骂他资本家剥削狂,但是嘴上却不敢骂出来。
怎么办,我当时就不该相信他会吃这种平民小吃的,费了劲给他弄出来他还不吃。
不吃我吃,我有好久没吃这个了,明天给乔薏带一点过去,她肯定喜欢吃。
我坐下来大吃,榆钱粉糯,咬一口外面的高筋面粉很是弹牙,里面的榆钱脆嫩鲜甜,蘸着辣辣的蘸水,滋味无穷。
估计是我吃的很香,席卿川从床上下来站在我的面前。
“一个伤者还没吃,你却先吃起来了?”
“这热气腾腾的你不吃我不吃,不就凉了?再回锅就不好吃了。”
“这颜色绿绿的,你不会吃完了一脸菜色吧?”
“要不要你尝尝,很好吃的。”我用筷子夹了一点蘸了调料递给他:“喏,尝尝。”
他一脸我要毒死他的表情:“我不吃蒜。”
“偶尔吃点也不会死。”我把榆钱饭强行塞进他嘴里,他含了一嘴,样子居然有点萌。
“嚼啊,你打算把自己给噎死?”
他很勉强地嚼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咽下去,给了三个字的评价:“很难吃。”
“乌龟吃大麦,浪费粮食。”我坐下来继续吃。
以前这种叫忆苦思甜饭,现在叫尝鲜,吃惯了精致的菜式,再吃这个我觉得很是爽口。
席卿川在我的对面坐下来,背后挺直的像块铁板。
“榆钱性温,具有健脾温肾,清心降火,清热利水,杀虫消肿的作用。”我跟他科普:“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那个傻白。”
“所以呢?”
“它对你的伤口有好处的,吃了伤口好的快,不至于像个铁板一样坐着。”我把蘸水往他面前推了推:“你这个我放了很少的蒜没有放辣椒,你吃一点。”
他表情纠结地看着桌上的绿色的榆钱饭:“我一冰箱的菜就只能吃这个。”
“是你说要吃的。”资本家真是折磨人,刚才明明是他自己点菜的。
他抓起筷子居然妥协了,端起榆钱饭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吃了一大口。
“你嚼一嚼,不要这样往下吞,会噎死的。”
席卿川吃饭的样子极为狰狞,好像他碗里的是洪水猛兽一样,三口两口吃掉了将空碗放在茶几上:“吃完了。”
“锅里还有,还要吗?”
“这辈子也不要再吃。”他转身进了洗手间,他不会进去吐吧?
明明很好吃的,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人,连这种难得的野味都吃不惯。
鲍参翅肚有什么,只要有钱天天都可以吃到,但是这个只有清明过后夏天来临之前才有,两三个礼拜的时间就没了。
我一碗吃完意犹未尽,打算再去盛一碗就在楼下吃,对着席卿川食不下咽。
席卿川在里面喊我:“萧笙。”
“嗯?”
“你进来。”
“你在里面做什么?”
“你说在洗手间里面会做什么?”
“你在洗手间里让我进去干什么?”
“帮我把后面的胶布撕下来我要洗澡。”
“你不是有傻白?”
“它有手指头吗?”席卿川已经非常不耐烦了。
切,那个傻白有什么用,只是能控制家里电器罢了,现在有那种智能盒子只要三百多块钱,功能一样的。
我深吸一口气,只能站起来推开洗手间的门,席卿川背对着我站在淋浴间的门口,光着上半身,背后纵横交错地贴着很多胶布,看上去就像斑驳的涂鸦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