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长和夫人听的很认真,到后来席卿川几乎插不上话,我把整个故事和所有的唱词都翻译成日文给夫人听。
她很高兴,握住我的手连连问:“萧笙桑,你会不会唱啊!”
“我恐怕唱的不好。”
“用日文唱一段。”董事长兴致勃勃。
席卿川也看着我没打算帮我说话,估计是想看我怎么收场。
刚才我卖弄的开心,现在出糗了吧。
我想了想:“唱是可以,但是只能用中文,因为评弹翻译成日文会不伦不类,而且节拍会卡不准。”
夫人不介意:“没关系,你就用中文唱。”
我真的上去唱了一小段,就是宝玉去探望林黛玉俩人对话的一段。
唱评弹一定要用州苏话唱,我唱的不标准,但也勉强能听。
我喜欢贾宝玉叮咛林黛玉的那长长的一段,唱的诚恳而又字字诛心。
“妹妹啊,你一生就是多烦恼,你何必自己太看轻。想你有什么心事尽管说,我与你两人合一心......我劝你早早安歇莫夜深,病中人最不易磨黄昏。”
这一段唱词中,我都能感受到贾宝玉对林黛玉的情深意重,自己也有点眼泛泪光。
我唱完了,台下掌声雷动,连评弹演员都跟我握手:“没想到您唱的这么好。”
我说:“哪里哪里,我只是瞎唱,不专业的。”
中午的午餐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中结束,夫人握着我的手站在车前半天都不放开:“萧笙桑是我见过最完美的中国女性。”
这个帽子扣大了,我的小腿肚子都发颤。
我们送走董事长和夫人,微风吹来,我才长舒了一口气。
今天的公关算是圆满完成了吧,希望席卿川能够满意饶我一条狗命。
“走吧。”我疲惫地转身:“我回箫氏了。”
他却拉住我的胳膊,把我拉进他的怀里。
我叹息:“又怎样?今天公关了一天还不够?”
“淮扬菜馆子是我订的。”
“嗯。”
“和董事长和夫人一起用餐也是我决定的。”
“嗯。”
“但是你却安排的很巧妙啊,送礼物,唱评弹,好像都是你安排的一样。”
“你这算是夸我还是怎样?”太阳刺眼,我只能眯起眼睛抬头看他。
他表情还算祥和:“你猜。”
“我猜你挺满意。”
“你对自己还很有信心?以前不是一脸的受气包的模样?”他拖起我的手:“上车。”
“我让刘司机送我去箫氏好了。”
“谁说要去箫氏?”
“那去哪里?”
“不是说给你奖励?”
“嗯?”
我被席卿川推上车,他这个人就喜欢卖关子,算了,我也不问了。
我靠在窗边看着窗外,外面骄阳胜火,却叫人的心一点点暖起来。
“萧笙。”他喊我。
“唔。”
“你怎么会唱评弹的?”
“刚好碰巧爸爸带我看过,我就回家开视频学着唱了。”
“奶奶过几天生日,你也选一段唱给她听。”
“奶奶不喜欢评弹,她喜欢京剧。”
“是吗?”
“奶奶最喜欢秦香莲的那一出,但是我觉得好像不适合在寿宴上唱。”
“无所谓的,只要她喜欢,百无禁忌。秦香莲是说什么的?”
“你还是不是中国人,国粹这么有名的选段都不知道?”我一得意连席卿川都敢喷:“秦香莲和陈世美啊!”
“这个我知道。”
“这个不知道才怪了,陈世美现在已经不止是一个人名了,他就是始乱终弃的渣男代表。”
他撇撇嘴未置可否,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真美好。
我和席卿川终于可以正常沟通了,可喜可贺。
我发现车子是往老城区开,然后当我看到了我和妈妈以前住的房子的时候,我好像明白了一点席卿川说的奖励是什么。
我从车上跳下去往小楼跑过去,发现里面有很多人在施工。
我转头惊愕地问席卿川:“他们在干嘛?”
“帮你妈妈的房子复原。”
“可是,他们怎么知道原来是什么样的?”
他冲前方扬扬下巴,我才注意到一张桌子上面平铺着一张很大的图纸。
我跑过去仔细看,那图纸和原来我和妈妈住的房子的原貌差不多。
“你怎么知道这房子原来的样子的?”
“我看到了你在你办公室里画的图,你画完了但是不太专业,如果没有一个专业的工程师帮你完成,你那个图永远不能作为施工图纸。”
虽然我不知道席卿川什么时候发现的,但是我还是很高兴。
“什么时候能够完成?”
“一整个施工队都在做,最慢半个月。”
“谢谢,谢谢你席卿川。”
“收起你感激涕零的嘴脸。”他真是难相处,我感谢他还不领情。
“说了是给你的奖励。”
“这里还有一个秋千。”我指着院子的一角说:“就在这里,我秋千还没来得及画。”
“你画完了给我。”他站在屋檐下,风吹动他的真丝衬衫,忽然我觉得席卿川跟我家的小楼很配。
“装好了我请你来喝茶。”我说。
他回头看着我:“只是喝茶?”
“你想喝什么?”
“至少要打火锅。”
“你也吃火锅吗?”
“我为什么不吃?”
好吧,虽然席卿川总是不好好回答我的话,但是我很开心。
于是,心情很好的我带着他在屋子外面的草坪上转悠。
“这里,原来我爸爸修过一个篮球架,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乔薏家在那里!”我指着马路对面的高楼大厦:“那边已经拆掉了,乔薏的家没有了。”
“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人都这么念旧。”
“那是因为乔薏所有的回忆都在她身边,不像我只能睹物思人。”不知道席卿川是不是在认真听,他低着头踢草地里藏着的小石子,踢的很远。
“那边。”我指着小河:“小时候我和乔薏还有一舟在那边钓虾子,那虾子可傻了,好容易上钩,每次都钓一小桶,回家妈妈给我们炸虾饼。”
现在想起来,又美好又伤感的。
“你有多久没见倪一舟了?”
“八年。”
“你知道八年能改变一个人么?”
他又来了,我不想听。
他在小河边坐下来,背影太帅气我也忍不住在他身边坐下来。
“你爱倪一舟?”他冷不丁地问,我立刻防备地离他远点看着他。
“我只是问问。”
我誓死不回答。
“我们交换问题,你也可以问我一个你想知道的关于情感的问题。”他看上去很和蔼可亲。
我想了想:“那我先问你。”
他耸耸肩,表示随我便。
有个问题我早就想问了,虽然不关我的事,但是埋藏在我心里爆棚的求知欲早就按耐不住了。
“柏宇和箫诗,你更爱谁?”
问完了我很怕他揍我,但是他用手掌托着腮,精神状态很稳定,压根没有思索:“他们两个在我心里是被放在同样的位置。”
他还真够博爱的。
“可是,爱情不是唯一的么,就算不是,最起码俩人总要分个高低轻重,怎么可能是一模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