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我涂精华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道:“我的人生中只有这两个人?”
还有其他的人我就不知道了。
护肤完成了,我觉得我的脸水彭彭的,都大了一圈。
我从床上坐起来盘腿坐着,今天的摆拍圆满成功,我和席卿川难得这样心情气和地聊聊天。
化妆师进来给我化妆,席卿川站起来走到门口:“她底子好,淡到不能再淡的妆就可以了。”
我没听错吧,席卿川居然夸我。
化了妆,换了衣服,美艳女秘书送来的是几件旗袍让我挑,我挑了一件白底暗花的,我穿上去正合适,从席卿川看我的眼神里我能够看出来他还算满意。
我偷偷问女秘书怎么是她来送衣服,她小声告诉我:“柏助理请假了。”
我对柏宇真的蛮抱歉的,我本来还想趁中午这个机会看到他跟他好好道个歉。
我可能把他的人生计划都给打乱了。
柯美姝跟他分手,他不想公开的隐私也被迫公开了。
中午吃淮扬菜,在一个很有氛围的馆子,台上有人唱苏州评弹。
唱评弹好像相声一样,搭配都是固定不变的。
一个拉二胡的中年戴着眼镜的男子,弹琵琶的就一定是个留着短卷发的三十出头的女人。
我们到了没一会,鸿基的董事长和他的夫人就到了。
我在视频上见过,董事长白发苍苍,他的夫人也有五十出头,刚好今天也穿着旗袍,白色底滚着宝蓝色丝绒布料的边,戴着一串珍珠项链,气质典雅。
夫人用生硬的中文跟我们打招呼,我便用日语跟她交流。
席卿川惊奇地看了我一眼,他应该没想到我会日语。
我从小对语言就有天赋,后来在箫家,一天到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学习没事就翻翻各种书,后来不想在箫家总待着,就让爸爸帮我报了很多班,其中也有日语班。
本来是不想学日语的,本着爱国的初衷这辈子不打算去日本也不打算跟日本人打交道,但是日语班的时间刚好是晚上八点到十点钟,等我回到家她们都睡着了,这个时间段比较合适,我就上了。
董事长夫人见我会说日语也很开心地跟我交流,她说现在几乎每个人都会说英语,会说日语的很少,她偏偏英文很一般,在国内就像哑巴一样。
董事长和夫人当然没提昨天的事情,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还一个劲地夸我和席卿川般配。
夫人说:“席太太很美丽,身上有种与众不同的气质。”
我也商业互吹:“夫人气质才叫好,像旷谷幽兰。”
席卿川不经意地看我一眼,应该是觉得我夸的有点肉麻。
菜是我点的,这馆子我来过,知道那些菜比较有特色。
我点了蟹粉狮子头,开洋白菜,东坡肉,菊花酿蟹盖等等,都是这里很好吃的菜。
台上评弹演员在慢悠悠地演唱,半天才唱一句,然后就弹好久的琵琶之后再来一句,听的人肝肠寸断。
中午喝的是花雕,淮扬菜配花雕,都是淡淡的味道,应该适合日本人的口味。
我也喝了小半壶,里面放了几粒梅子,酸酸甜甜的很好喝。
酒过三巡,我拿出一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夫人:“昨天真是不好意思,让您尴尬了,都是我跟卿川耍花腔。”
夫人接过我手里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小尊汉白玉的半身的女性雕像。
夫人惊喜地开口:“哦,这个好漂亮的,这雕的人是我么?”
“嗯。”我点头:“是您。”
其实不是的,我喜欢雕女性的雕像,今天做美容的时候忽然想起来我有这么一尊雕好的,恰巧跟夫人长的蛮像,我就拿来送她。
席卿川不是找我做公关,那当然要做的更完美一点。
所以我就偷偷让司机帮我回家拿,连席卿川都不知道。
我知道夫人一定很喜欢,送这种又有诚意又够贵重。
玉是好玉,我的雕功也很可以,必竟雕坏了很多玉石料子。
夫人连连跟我道谢,连董事长也很喜欢,说我雕出了夫人的神韵,又问我什么时候雕的。
我说得知席氏要跟贵集团合作的时候我就开始雕夫人的雕像了,这不才完工却把礼物给拿错了。
董事长哈哈大笑:“这也是你们夫妻之间的情趣,虽然当时有点尴尬,但是我们也可以帮你们解释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表面上在笑,手心里全是汗,连脚底板都出汗了。
我使劲浑身解数把公关的效果最大化,希望席卿川能够放我一马,我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我去洗手间,席卿川说陪我一起去。
他扶着我的胳膊穿过长长的走廊,女演员清亮的嗓音在台上唱:“黛玉闻言频点首,说道哥哥言语记在心。心暗转更伤心,为什么这冤家为我最留神。”
他忽然说:“为什么手臂上都是汗涔涔的。”
“紧张。”
“又不是国宴,你紧张什么?”
“我怕说错话覆水难收,被你一刀劈成两半。”
“看不出你还挺激灵,那个玉雕应该不是雕的董事长夫人吧?”
“嗯,早就雕好了,忽然觉得和夫人很像就让刘司机拿来了。”我胆战心惊地看他:“我没送错吧?”
“看夫人高兴的样子就知道她很喜欢。”席卿川居然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来给我擦汗:“你今天表现不错,脑袋也灵活,我会有奖励。”
他声音很温和,帮我擦汗的动作也很柔和,虽然我知道是做给别人看的,但是我觉得心里还是漾了一湖面的水一样。
有点荡漾。
“什么奖励?”
“嗯,你会知道的。”他忽然捏起我的下巴,出其不意地在我的唇上吻了一下:“奖励。”
我很不屑:“早说这个我就拒绝了。”
他居然笑了,笑的很愉悦,大拇指在我的下巴处摩挲:“见你不算笨到家,我很欣慰。”
哪个需要他来欣慰?
我从他的臂弯里钻出去:“我要去洗手间。”
我的唇上留着席卿川唇上的花雕酒的味道。
酸酸的,甜甜的,苦苦的,还有点微涩。
这就是席卿川的味道,一向都是这么纠结。
我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席卿川居然在门口等我。
我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你这公关也太生硬了,太假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发自真心?”他扶住我的胳膊:“这地有点滑,我是发现你的高跟鞋鞋跟太细了。”
他有这么体贴吗?
我就暂且信了吧!
回到桌边,董事长和夫人正津津有味地听着评弹,这是一个大段,一整段唱腔没有停顿的,听上去很过瘾。
董事长笑着说:“我夫人听不懂,我也不知道渊源,只觉得很好听。”
“这是宝玉夜探的一段。”我说:“说的是红楼梦里的贾宝玉晚上去探望生病的林黛玉这么一段。评弹的曲风婉转空灵,歌词也很优美凄凉。第一句隆冬,寒露结成冰,月色弥蒙欲断灵。一阵阵朔风透入骨,乌洞洞的大观园里冷清清。一小段就能把宝玉此刻的心情,和大观园日渐落败和林黛玉的病重刻画出来了。”
我真不是卖弄,我没事就爱看这些乱七八糟的,恰巧这一段爸爸带我来听过,我就回去研究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