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松点,躺下来。”他坐回美容床边的凳子上:“你还要敷个面膜就好了。”
我抬头看看监控,还好,监控护体,他应该不会太过分。
我战战兢兢地躺下来,他撕开面膜的袋子把凉凉的面膜敷在我的脸上。
他的动作蛮轻柔的,面膜也没有戴反,我很欣慰。
“说点什么?”他帮我整理面膜。
“呃?”
“头顶上有监控,虽然收不了声,但是能拍到我们说不说话,如果两个人完全没交流是不是很诡异?”
我看现在才诡异。
不就是没话找话么,我试试看。
于是我说:“你平时也敷面膜吗?”
“你没话题了?”
“反正都是聊天,随便聊聊。”
“我不弄那个。”他的语气很直男。
“那你会做皮肤保养吗?”
“用点润肤乳算是保养吗?”
“不算。”我抬头看着他的脸:“那你的皮肤很好,男人一般毛孔都很粗大,你却没有。”
“你可以摸一摸。”他循循善诱:“这样拍下来也会显得我们亲密一点。”
我还真的有点想摸,我伸出手在他的脸上摸了一下。
他的皮肤很细腻,一颗痘痘都没有,摸起来滑滑的。
“嗯,滑不溜丢。”我评价。
他忽然捉住我的手,我吓得一抖。
他的手上有刚才面膜的精华液,他只是帮我把精华液抹在手上。
虚惊一场,我还以为他要对我怎样。
他替我涂精华液的手法很温柔,低垂着眉眼的样子恭良温和,他的眼睛全部藏在他长长的睫毛下面,看不到他眼中的戾气,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席卿川真的是很好看的,他做事情很专注,就好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样,他的发丝微微地颤动,就像是一副动图,生动而又宁静。
他留意到我在看他,抬了抬眼皮:“我脸上有花?”
“不是,我在观察你。”
“为什么?”
“我上次给你画的画还没有完成,一点小细节我需要仔细观察。”
“观察吧!”他难得这么豁达,帮我涂好了精华液,抬起头来直视着我。
跟他的眼睛对视,尽管他此刻是平和的,但是我还是有点肝颤。
我躲闪着他的目光:“要不说点什么吧!”
“唔。”他很好人地同意了:“问你,第一次撞见我和柏宇的时候,你的内心什么感想?”
“呃。”他居然想知道我的心路历程,那就不妨告诉他好了。
“很惊讶。”
“然后呢?”
“又觉得情理之中。”
“哦?”他扬了扬眉毛:“为什么?”
“总觉得你这样的人在感情上肯定会做出一点石破天惊的事情来,如果地球上有第三种性别的话,你估计还会爱上第三种性别。”
“在你的眼里,我就是个变态?”
“不是。”我急忙摇手:“我是觉得,你是一个会打破常规的,不在乎别人看法的人,不过,你找我做形象公关我有点意外,我觉得你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我顿了顿:“但是,必竟你代表的是席氏的形象,我觉得也无可厚非。”
“嗯,说说看对我的看法。”他一本正经的。
“说真话?”
“你说呢?”
我打量他的表情,他看上去很慈善,应该不会翻脸。
我想了想,啃着指甲:“第一次看到你是在婚礼前一天晚上,你从箫家大门外走进来,指着我的鼻子说,就是你了。”
回忆那晚的情景,心里还是有点微澜。
“是不是感觉我很霸气?”
“像一个土匪,一个大财主,全天下都是你的一样,我好像是货架上的商品,你随便指指说这个我买下了,那种感觉。”
他用手掌撑着脑袋,很认真地聆听:“然后。”
“霸气,霸道,气场强大。”我说。
他不置可否地撇撇嘴:“所有人都这么说,你在媒体上也可以看得到。”
“其实你有一个很惶恐的灵魂。”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胆子就大起来,以前不敢讲的都讲出来。
他果然对我的说法感兴趣,冲我扬扬下巴:“怎么说?”
“你害怕很多东西,比如害怕孤独,害怕失去,害怕童年阴影。”
“童年阴影?”他看着我。
我刚才说的太爽了,一不留神这四个字就秃噜了出来,我可不能把席锦渊给卖了。
我揉揉鼻子:“你害怕小动物和毛绒玩具,我猜肯定是童年阴影。”
“你韩剧看多了。”他很不以为然的口吻。
他不承认是正常的,我耸耸肩表示我说完了。
“想知道你在我眼里是什么样子的?”
“反正没好话。”
他笑了:“你还有自知之明,还想听吗?”
“我有很多缺点,但有一个有点,心理强大,随便你说什么我都可以承受。”反正我从十六岁就被箫凌凌和继母刁难,什么难听话没听过?
“你搞错了。”他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眯着眼看着我:“你不是心理强大,你是懦弱,忍耐,别人强加给你的你都照单全收,你就是一只垃圾桶,不懂得反抗和拒绝,别人就会把所有的垃圾往你这里倒。”
好吧,我承认,他说的是对的。
但是,我也要为自己辩驳:“妈妈在我很小就生病了,她很担心我以后的生活,怕我去爸爸家给他添麻烦,所以她跟我说要把自己变成一个铁皮人,继母和箫凌凌所有对我做的那些,我都要挡在我的铁皮外面,我沉默不是我接受,我隐忍也不是我怯懦。我也知道箫凌凌每次扔掉爸爸给我买的笔和涂黑我的作业本,我告诉爸爸之后她会怎样,她会被我爸爸给揍半死然后罚掉三个月的零花钱还要刷假山作为惩罚。”
“那你为什么不呢?多罚几次,她就会害怕。”
“仇恨的种子会埋在她的心里,虽然她不会因为我不告状而喜欢我,但是爸爸会认为我过的还不错。”
估计是我的话让席卿川没办法理解,他挑起一边的眉毛:“你这是自欺欺人。”
“不,爸爸把我带回家就想让我过的好一点,如果他知道我在这里水深火热他会很难受,其实箫凌凌和继母也只是小打小闹,那些对我来说没什么的,可以承受。”
“你越是低头,她们越是踩在你头上。”
“踩吧,继母一生都没得到我爸爸的爱,箫凌凌在箫家也不受重视,每一个欺凌别人的人,都有一个不完满的人生。”我看着他跟他笑:“足够强大的人能够隐忍。”
“别给自己的怯懦找理由。”
我叹口气,我的确能够隐忍,但是我可能永远不会反击。
是啊,说的好听,说的伟大,我分析的很透彻,到最后受罪的还是我自己。
我不想和席卿川继续探讨这个问题,他似乎也意兴阑珊。
我的面膜时间到了,我躺下来他帮我拿下来洗脸擦护肤品。
我惊讶地发现他居然对护肤的流程非常地熟悉,先用爽肤水,再用肌底液,然后精华,每一个步骤都没错。
我不由质疑他:“你还说你不护肤。”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
“你是见过柏宇护肤还是箫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