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老公是个GAY你还觉得幸运?”倪一舟停下来,月光照在他的发丝上,成了模糊的白色,给他年轻的脸上增添了些许沧桑。
我没心没肺地笑:“其实我早就知道了,这样也挺好,我是安全的。”
说完这句话,我顿了下。
其实不然,席卿川虽然是个GAY,我也不是安全的。
他兽性大发的时候也会睡我的,不是么?
想到这个我就有点意兴阑珊,没留意间倪一舟已经靠近了我,他的手指捏住了荡到我脸颊边的发丝。
我忽然紧张。
因为我们已经不是小时候了,我们都长大了。
小时候我们可以无比亲近嬉笑打闹。
但是现在,我们是成年人。
最重要的是,他是男人我是女人。
倪一舟离我近了,我闻到他头发上的薄荷洗发水的味道。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牌子,薄荷味淡雅不冲人,我记得以前他就用这个牌子,到现在过了这么多年他还在用。
倪一舟不吸烟,他的手指间也没有黄黄的,还散发着柠檬洗手液的味道。
他的手就在我的脸颊边,近的我能感觉到他手背上的绒毛碰到了我的脸。
我想躲,但是他却掌住了我的脸。
树影斑驳,洒在他的脸上。
他的眼睛迷藏一般,我躲他藏。
我心慌气短,心跳加速。
还有一种隐隐的羞耻感。
我也不知道我这种羞耻感源于哪里。
“小船哥哥。”我声音发抖,情不自禁地想躲开:“我......”
“十八岁的时候,我就有一个梦想。”他微闭着眼睛喃喃自语,像是说给自己听:“我想要和一个女孩一起度过一生,那个女生爱穿蓝色的裙子,就像是大海,就像是天空...”
他像是念诗,这样的话如果换作任何一个男人说出来都会觉得矫情恶心,可是从倪一舟的口中说出来,像诗歌一样迷人,一样动听。
我知道他说的那个人是我。
我的眼睛藏在发丝里,偷偷地看他。
如果是几个月前,我也可以这样告诉他。
我从十五岁就开始幻想我和倪一舟在一起,结婚,生孩子,做很多事,一直一直在一起。
但是,现在。
我不知道。
“跟席卿川离婚之后,我们马上结婚。”他的气息喷吐在我的发丝上,他已经离我很近很近。
我很慌,慌的恨不得自己立刻就消失在他面前。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日日夜夜念着重逢的倪一舟就在我面前跟我表白,我却想逃走。
他忽然抱住了我,我完全被动地被他搂进怀里。
其实倪一舟的怀抱很宽阔,很温暖。
可是,我的身体僵硬,在他的怀里就像个木头桩子。
我听到他在我耳边温柔地低语:“萧笙,我们会永远永远在一起,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永远这个词是很美好的词,我一直都是很怕孤独的人。
我爱爸爸,我爱妈妈,但是他们都不能陪我一辈子。
倪一舟可以吗?
或许该这么问,我需要吗?
我在他的怀里筛糠一样不停发抖,他捧住了我的脸,温柔如水的目光在我的脸上流淌:“别怕,萧笙,我会保护你,谁都不能伤害你。”
他英俊的脸,温润的唇向我靠过来。
我闻到了他发丝的香味,我的胃都在抽筋,像有个哪吒在我的肚子里踩着风火轮用龙筋正抽我的胃内壁一样。
被一个我一直暗恋的人表白应该是幸福无比的,但是我却产生了这种反应,实在是诡异。
当倪一舟的唇都快碰到我的唇的时候,我惊惧地都忘了躲。
忽然,又是一道白光闪过,像是一道雷劈在我头上一样,我从倪一舟的怀里跳起来:“闪电,闪电了!”
我脚扭了一下差点跌倒,倪一舟抬头看:“没有闪电,今天是好天气。”
这时,我手一松,握着的狗绳从我的手心里滑落,然后棉花糖就飞快地撒丫子向前跑去。
“棉花糖,棉花糖跑了!”我尖叫着,然后拔脚就追。
棉花糖回头看了我一眼,估计是看我跑的裙子都掀起来了还以为我跟它玩,跑的更欢了。
我怎么能追的上一条狗,倪一舟倒是很快就追上了我,握住我的手腕。
“不用追,我们停下来过一会棉花糖就会回来找我们的。”
追狗只是我借机打破刚才那种令我hold不住的场面,我追的气喘吁吁:“它会跑走的。”
“它不会的,你越追它就越跑,你不追它就不跑了。”倪一舟拉着我停下来,我喘的像个风箱。
果然,前方那个白白的大屁股慢慢地停了下来,我两只手撑住膝盖,快要把肺管子给喘出来了。
过了一会,大白屁股转过身向我跑过来,停在我面前直摇尾巴。
“你累死我了。”我摸摸它的脑袋。
“是吧,你不追它就回来了,它知道我们是它的主人,是不会跑走的。”
倪一舟拿起狗绳塞进我的手里,然后又牵住我的手:“累了吗,要不要歇歇?”
我抬手看看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
“明天还要上班,我打车回去吧!”
“我送你。”
“你又没车。”
“我回去拿。”
“挺远的,我叫辆车。”
倪一舟坚持送我,他叫了车,但是棉花糖的大屁股怎么都塞不进去,司机也帮我们塞,塞了半天终于放弃。
“我自己回去吧,到了我给你打电话。”
倪一舟抄下了司机的电话号码,又拍了车牌号,叮嘱再叮嘱让我小心。
叮嘱到司机都有点不耐烦:“先生,我是好人呐,又不是杀人狂,那些人毕竟是少数。”
我上了车,坐在车后座转头跟倪一舟挥手,他牵着棉花糖一直那么看着我。
我忽然有点难受,因为刚才他跟我告白,其实我的心是乱的。
我收不到感动的讯息,只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慌乱地挣扎。
我甚至庆幸那道白光忽然出现,不然我可能会用力推开倪一舟的。
我正低着头想地入神,司机在跟我搭讪:“小姐,你男朋友很细心啊,对你这么体贴,你们刚恋爱吧!”
我抬头跟他笑笑:“他不是我男朋友。”
“那就是还在暧昧期,啧啧,羡慕啊,我年轻那会谈恋爱也是甜蜜的,现在结婚了就得为柴米油盐奔波,人生啊!生活呐!”司机长吁短叹。
我安全回到了席家,司机把我送到大门口就开不进去了,我说不要紧,里面会有电瓶车载我进去。
“哦,这是席家吧!”司机从车窗探出脑袋打量:“里面还很大么,还要搭车进去么?”
我跟他笑笑就当做回答,付了钱进门,里面保安开电瓶车送我到大宅门口。
还好,人们都睡了,里面很安静,我也没有碰到席卿川。
我在床上躺下来,没有开灯。
我的心很平静,只是腿还有点软。
想起刚才倪一舟对我的表白,我居然没有悸动的感觉。
我这是怎么了?
从小到大都喜欢的男生现在对我表白,为什么我只是想逃?
我在黑漆漆的夜里坐起来,一坐都是半夜。
网上很流行一句话,叫用着最贵的护肤品熬着最深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