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什么,雾而已,又没有鬼从里面扑出来吃掉你。”
“我不怕鬼。”我说。
“那你怕什么?”
“孤独。”我喃喃的:“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只剩下了你一个。”
“如果给你留下了一个,但是你的仇人,你是选择只有你一个人,还是和你的仇人共度余生?”
“世界上哪里有真正的仇人?又哪里有那么多的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大多数都是不值得一提的,在生死的面前不算做什么。”
“呵。”他的手被我拽着冷哼:“你这样的叫做幼稚。”
我随他说什么,说什么都好,只要现在不把我丢下来就行。
“席卿川。”走在看不清前路的浓雾里,不说话实在是太无聊了,我便没话找话。
“你最怕什么?”
“没有。”
“只要是人就没有不怕的,你忘了你害怕萌萌的小动物?”
他的手缩了缩,我立刻抓得更紧:“当我没说过。”
他的反应过激,我自然不会说上次席锦渊喝多了无意中说出席卿川因为小时候被关在了装满毛绒玩具的仓库里才导致现在害怕这些毛茸茸的小动物的。
虽然大多数的童年记忆都不可能发生每一件事情都能记得住,但是童年在一个人的人生经历中又是特别重要的,有的甚至会影响一个人的一生。
我的童年快乐但又动荡,妈妈一直在教我做一件事情,就是忍耐。
忍耐所有我忍不了的事情。
“如果,你没钱了和世界上只剩下了你一个人,你两者选一个。”
他皱皱鼻子:“你哪来这么多问题?”
“这里这么安静,不说话不觉得很无聊么?”
“只剩下我。”他言简意赅地给出了答案。
“你是认真的?”我停下来仔细打量这个怪胎。
“怎样?”
“世界上的人就剩下了你一个,你要这么多钱干嘛?”
“那我要人做什么?”
呃,我忽然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他咬着唇笑:“你问的问题无论哪一个都不可能发生。”
是啊,席卿川怎么会没钱?
这世界上怎么会没人?
除非人类灭绝了,就像恐龙一样,听说是在一夜之间被覆灭。
一旦一个强大的物种灭绝那一定是在顷刻之间有一种更强大的力量摧毁了他们。
是什么呢?
我觉得是命运。
命运这东西很可怕,让我失去了妈妈,失去了爸爸。
走着走着走着,我觉得席卿川的掌心比之前温暖了一些,我投看他的眉眼好像戾气也消失了不少。
我壮着胆子跟他继续搭讪:“席卿川。”
“唔。”他应我了。
“你初恋是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
“怎么会有人不记得初恋?”
“女人都是这么多话的?”
“所以你才会喜欢男人?”
“谁说我喜欢男人?”
“切。”他又在自欺欺人,今天要不是因为柏宇去约会了他会这样失态?
害得我怕他喝多帮他喝了这么多杯。
我停下来,他看着我:“你又怎么了?”
“我要上洗手间。”
“反正这里没人看到你,到处都是。”
我咬牙切齿,算了,这里真的找不到洗手间,而且又下这么大的雾什么都看不见。
我往前走了几步,回头不放心地叮嘱席卿川:“你不要偷看。”
“不会。”
我又不敢走得太远,怕席卿川会丢下我走掉。
我找了一个我觉得安全的地方,刚蹲下来又不放心地喊:“席卿川。”
“嗯。”他在应。
“咦,你的声音怎么离我这么近?你是不是在偷看?”
“你想多了。”
“你把耳朵捂起来。”
“干什么?”
“我不想让你听到声音。”很尴尬的好不好。
“好。”他很忍耐地答应了。
“席卿川。”我又喊他:“你耳朵捂起来了么?”
“嗯。”
“捂起来了怎么还能听得到我跟你讲话?”
“你讲这么大声怎么听不到?”
我这才放心大胆地放水,可是又怕席卿川走了,不停地喊他的名字。
“席卿川。”
“嗯。”他在哼。
“你在哦!”
“嗯。”
过了一会,我又叫他:“席卿川。”
“唔。”
“我很快就好了哦。”
“嗯。”
我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了战斗去找他,发现他就站在那儿,像一座灯塔。
我发现我从来没有这么需要席卿川,急忙将手塞进他的手心里。
他拽着我往前走,我就这么跟着他往前走。
走了很久很久,走到我觉得大概要到天边了,席卿川忽然往前方一指:“到市区了。”
星星点点的霓虹穿透了浓雾射进来,我竟然觉得有点遗憾。
“这么快就到了。”
“快?”他啼笑皆非:“你知不知道我背着你走了多久?”
“你没把我丢在路上真是人品爆发。”
“哦,看到了城市了所以嘴就硬了么?”他松开我的手:“现在可以自己走了吧!”
到了市区就能叫车了,上了车之后柏宇打电话来说他完事了可以来接我们,司机又打来说交通管制解除了,他也可以过来接我们了。
我跟席卿川说:“你觉不觉得他们好像是警匪电影里的丨警丨察,总是把大BOSS给干掉了才赶过来?”
今天晚上是我和席卿川难得的和平相处的一个晚上,终于回到席家,在房门口我跟他道别顺便帮乔薏说情。
“昨天的事情我替乔薏跟你道歉,她这人就是这样,一根筋的,她那坏主意可是憋了好几天的,我跟你道歉。”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困了。”
然后他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我叹了口气,希望席卿川大人有大量别跟乔薏计较。
我拧开我的门把手,忽然一个人从我的身后蹿出来吓死我了。
“萧笙。”席锦渊大力地拍我的肩膀,我差点没被他给拍到地板下面去。
“你吓死我了。”我拧开门:“干嘛?”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关你什么事?”我没好气。
“跟我哥去参加酒会?”
“关你什么事?”
“你干嘛对我那么凶?”
“你什么时候回外国上学,你在这里要烦死我了。”
“萧笙,上次那个麻辣火锅好好吃,你什么时候再带我去吃。”
“你少来了,我第一次撒谎就被你三哥给识破了,他给了我几天脸色看。”
“反正你们又不住一个房间,管他呢!”他挤进我的房间:“我新买了一个新游戏,我们一起玩。”
我哈欠连天:“我困死了,明天还要上班,你放过我。”
“就打半个小时。”
“打游戏的事情你可以找乔薏,她会打。”
“是吗?”他认真地在考虑:“乔薏电话几号?”
我抬手看看表,已经凌晨好几点了。
“这么晚你打给她,她会砍死你的。明天再说!”我用力推席锦渊出门。
他心不甘情不愿的,我用的力气大了点,把他的睡衣袖子都撸上去一大截,看到了他的手臂上面一大块一大块紫红色的花纹一般的紫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