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蛮紧张,他这个人一向龟毛,不知道画的画像入不入他的法眼。
他看得很入神,我都走到他身后了他还没发现,我只好清清嗓子,他才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昨晚画了一晚?”
“是啊,你睡着了,机会难得。”
“所以你就画成这样?”他果然不满意,我就知道他难伺候。
“还没有画完呢,”我说:“现在只是雏形,油画要修饰的,很慢很慢。”
“样子都出来了。”他眯起眼睛仔细看:“再看看也不算太糟糕。”
我谢谢他的认可,我打了个哈欠:“后期还要蛮久的时间慢慢修饰,还要调颜色和确定风格,对了你要什么样的风格?”
他仔细想了想:“别人看了一眼就瑟瑟发抖的。”
我就知道他的要求是这种的:“那不如直接画一个鬼,谁看了都会瑟瑟发抖。”
他心情不错,我怼他他也没有翻脸,跟我点点头:“速度快点,一个星期我要看到成品。”
他回自己房间去换衣服了,我气结。
他搞得跟我的客户一样,白白让我画他还要求这么多。
艺术品这东西就要慢工出细活,有了灵感才能让作品完美,又不是工程赶工,加班加点就能完成。
也许是我把席卿川画的还不错,我换了衣服下楼在餐厅见到他,他居然跟我说:“等会我顺路把你送到箫氏。”
今天怎么这么好?让我有点受宠若惊。
对面坐着大嫂二嫂,她们眼睛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我客气地推辞:“不用了,我可以开车。”
“我顺路。”
昨晚我已经对着他一整晚了,我可不想等会再对着他,一个人开车很自在。
“你那个小破车。”他把他的牛奶一口气喝完,嘴唇上多了一层白胡子。
“我可以的。”我坚持。
就算现在席卿川的白胡子很和蔼可亲,但是仍然掩盖不了他是个暴君的事实。
果然,他的眉心拧起来,随手扯了一张纸巾擦掉嘴上的白胡子。
“OK,随你便,希望你别求我。”
我为什么要求他?他想多了。
席卿川吃完饭就走了,我看看手表还有时间,就把我的早餐全部吃完,我早餐喜欢吃点水果,席家的水果种类不要太丰富,那种红色的小树莓我能吃一筐。
徐妈见我喜欢吃,就用乐扣给我装了满满一盒水果让我去公司吃。
我居然有种妈妈在世的时候我去上学,她给我装便当零食的感觉。
我衷心地跟徐妈说谢谢,然后还抱了她一下。
我从她怀里起身的时候,发现她的眼眶都红了。
徐妈不但身体软软的,内心也很柔软。
我开着我的小破车高高兴兴地去公司,一个人开车上班多开心,半个多小时的车程都要对着席卿川,还不如杀了我。
跟他在一起就特别有压迫感,哪哪都不舒服。
我开出席家,往山脚下开去。
乔薏给我打电话,说接到通知要开会说关于海岛项目的合作问题,她义愤填膺:“你整天都说箫诗是个好人,屁啊,这个项目明明是你拉来的,她却通知开会,搞得像她是总裁一样。”
“都是为了箫氏,别这么计较。”
“萧笙,你要建立起自我保护意识,别总是傻兮兮的。”
“好了,我还有二十几分钟就到了,见面再说。”我这边刚挂掉电话,忽然留意到我的车表盘上油箱那个指示灯一直在闪。
没油了?不会啊,这几天我没开车,上周五的时候我还特意加了油,是满的。
怎么会没油?
这条路上没有加油站,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公司?
我太乐观了,别说公司了,我感觉速度立刻就下来了,整个车子都在路上蹦,这样太危险了。
我只能把车靠边停下来,这里又不是泊车位,我又不能扔下车就走,我很有社会公德心的。
要不打电话给乔薏让她给我送点油?
可是她家到这里又不顺路,早上又堵车,等到她到了估计都要下班了。
我正发着愁,一辆车在我的身边听下来,车窗摇下来,一张脸出现在车窗内。
“怎样,不是赶时间?”
席卿川,他不是比我走的早,怎么还在我后面?
我忽然想起他早上跟我说的一句话:随你便,希望你别求我。
我的车不会是席卿川故意把我的油给弄没的吧!
就算是猜到了也不能说,他这么小气一定会记仇。
我只能愁眉苦脸地跟他诉苦:“我车没油了。”
“哦。”他深深地惋惜:“等会我要去你们箫氏开会,还有半个小时,你要迟到了。”
“顺便带我去吧!”我马上说。
“可是早上我那么有诚意地要顺路带你,你都拒绝了。”他笑嘻嘻。
这个人报复心理太重了,早上被我拒绝心怀不满就让人把我车的油给弄没了。
我实在是生气,但是又拿他没办法。
他被我拒绝了三次,也就是说我得求他三次呗。
我陪着笑脸:“席董,人有旦夕祸福,我怎么知道我的车会突然没油,你顺道带我。”
“我车上人满了。”
我明明看到他坐在后座只有他一个人,他的车是商务,面对面的座位一共有四个。
我极力忍耐:“我看到的只有你一个,除非其他三个座位上的都是鬼。”
“可不是,你肉眼凡胎。”他居然信口开河。
“那我坐副驾。”
“副驾也有人了。”
“算了。”忽然我意兴阑珊,没有恳求他的欲望。
我打给倪一舟,忽然想起他家就在附近不远,让他帮我想办法。
我的电话还没拨通,席卿川就已经出现在我的车外,夺下我的手机看到了倪一舟的号码。
他的脸都要怼到我的脸上去了:“当我的面就准备给我一顶大绿帽?”
“说什么绿帽那么难听?”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把倪一舟的电话给挂掉了:“你不肯帮我,我只能自己想办法。”
“除了找男人,你没别的办法了?”
“这世界上除了男人只有女人,乔薏来又不方便。”
“你顶嘴倒是伶牙俐齿。”他冷笑,抬手看看表:“还有二十分钟,希望等会的会议上你别迟到。”
他拿走了我的手机然后钻进了他的车里扬长而去。
这个人...
我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剥皮抽骨。
这辈子可恶的人见过不少,像席卿川这样的,他算是第一名。
“小气,腹黑,报复心重,暴躁,易怒,说翻脸就翻脸,喜怒无常...”我除了气的乱叫也没别的办法。
忽然,一个脑袋钻进了我的车窗里:“你是在骂我?”
席卿川,他不是走了么?
他怎么神出鬼没的?
“呃,你不是走了?”
“我又不是死了,只要不是死了去哪里都能随时回来。”
“那你回来是......”
“没有,只是看看你是不是在骂我,果然是。”他唇角斜起笑容:“我走了,再见。”
他缩回脑袋转身就走。
这次他真的走了。
我气结,气的肝都疼。
最后,我只能把车丢在路边打车走,还好他没把我的钱包拿走,我还能付钱,我的运气不算差到极点,毕竟我叫到了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