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妈妈低头看了一眼便呵斥大嫂：“许心兰！你跟我到我房间来！”

“妈，萧笙去老四的房间是铁一般的事实啊。”

“你整天吃饱了没事干是不是？”

这一出闹剧就在席妈妈很正的三观里结束了。

不得不说，虽然席妈妈平时也不大喜欢我，很少跟我说话，但是真有什么事她也不偏不颇，所以她才能震得住这个家里所有的人。

除了席卿川那个变态。

我捋平了我的衣角就准备回房间，席锦渊笑嘻嘻地跟着我：“下次别怕大嫂，妈和我都会帮你出头。”

“你别给我惹麻烦就行了。”

“我怎么会惹麻烦？”

“如果不是你拉我去你的房间，也不会有这种事。”

“这都什么年代了，再说许心兰就摆明了找你的茬，你就算做的再完美再一百分，她都会找出茬来的。”

我不置可否，飞快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我需要静静，我很乱。

我放了一缸洗澡水，很热很热的水，然后把自己给泡进去，感觉浴缸底下有火苗在煮着一样，整个人都要熟透了一样。

但是，很舒服，所有的不愉快都随着汗水从毛孔里面渗透出去。

我今天被强迫接受了很多东西，不得不接受的那种。

虽然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是还是有点失落。

我多希望我是爸爸的女儿，这样我的人生也会简单点。

但是，我不是，我也不知道我的爸爸是谁。

我在浴缸里泡的自己都要睡着了，事实上我已经睡着了。

我梦到我和爸爸妈妈一起去划船，是那种像威尼斯的小船一样，两头尖尖翘翘的，我和妈妈坐在中间，爸爸在划船。

我妈妈在唱歌，她很会唱歌，歌声穿透在寂静的湖面上。

我很享受地躺在我妈妈的腿上看着湛蓝的天空，我的生活就这样宁静而悠远。

忽然，我们的船好像撞到了石头，小小的船没办法承载我们这么多人。

我掉进了水里，无力而又惶恐地向水面伸出手。

我隔着清澈的水看到了我爸妈惊慌的脸，他们拼命在喊我的名字。

我喘息，但是一吸气就喝进去了大量的水。

这里的湖水香香的，有玫瑰精油的味道。

我大口大口地喝进去了水，很难受，觉得那些水全都堆积在我的胸腔里，我的胸腔都胀成了一个大水泡。

“萧笙，萧笙...”

很多人在喊我的名字，由远及近，由近及远。

有时候很真切，有时候又很虚无。

我身体很重，沉到了湖底。

忽然这一刻我就在想，如果淹死了，真的淹死了不再醒来，是不是一件好事。

有人在按我的胸口，我嘴一张就吐了出来。

玫瑰味的水从我的身体里流出来，我好像变成了一朵鲜艳欲滴的玫瑰花。

忽然，我就醒了。

我睁大眼睛看着出现在我视线里的所有人。

有席家的管家，有徐妈，有平时照料我生活的酱婶，因为她做的酱最好吃。

有一个姓曲，是席家的家庭医生。

还有席锦渊，他好看的漂亮的，稚气却青春的脸在我的面前不停地晃悠。

哦，原来我还在这里。

“萧笙，你醒了！”

“三少奶奶，你刚才溺水，经过肺部挤压已经帮你排出了大部分的水，为了保险起见，您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

原来，我刚才不是在湖底，而是在浴缸的底部。

我原来不在车里，我原来在车底。

很久之前的阿杜就已经唱出精髓。

我还以为我躺在湖底那么凄迷浪漫，原来我只是差点被淹死在浴缸里。

“我没事。”我声音很嘶哑，怪不得刚才我觉得湖水有一股玫瑰精油的味道，原来是洗澡水。

医生说：“我去给你开一些药，过一会如果您不舒服还是要去医院。”

然后医生就出去了，房间里只留下了席锦渊。

我对他说：“你也走吧，我一个人睡一会。”

“你刚才差点就要淹死在自己的浴缸里了。”

我点点头：“嗯。”

“要不是我来找你，你已经死了。”

“嗯。”我忽然睁开眼瞪着他：“是你发现我的？”

那我不是被他看光了？

哦，我这种不堪的凌乱的生活。

“没有。”他搔搔头皮：“我敲你洗手间的门没反应，又听到里面有水声，我知道你在里面，就叫徐妈他们过来把你从里面弄出来了。”

我松了口气，有气无力地道：“谢谢你，盖世英雄。”

“你差点就死了。”他重申：“当时她们拖你出来的时候，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唔。”我浑身绵软没有力气。

他在我的床前坐下来了：“萧笙。”他盯着我的眼睛：“你是不是有意想把自己淹死？”

他的意思是我想自杀？

我可从来没有这种想法。

我摇摇头：“你别自作聪明，我没想过。”

“你有，不然怎么会有人洗澡洗的溺水？”

我不想跟他争辩，整个人累到不行。

我闭着眼睛跟他说：“席锦渊，你出去吧，别总是在我面前晃悠。”

万一席卿川又来找麻烦，我招架不住。

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不知道席锦渊什么时候离开的，或者有没有离开。

但是，朦胧中有人捏我的肩膀：“萧笙，你是死了么？”

谁那么缺德咒我死？

我睁开一只眼，跟猫头鹰似的。

看来人一眼我就彻底清醒了。

席卿川站在我床前。

看来，我真的把事情给闹大了，现在还没到晚上下班时间，我就把席卿川也给惊动回来了。

他表情很凶恶，要一口把我吞掉一样。

“萧笙，你搞什么？”

“我没搞什么。”

“洗澡洗的救护车都来了？”

“救护车来了么？”当时我都晕过去了，我怎么知道。

我叹口气，头还是很晕：“我不是有意的。”

“不是有意的，洗个澡差点死在家里？”

“我下次如果要死的话，一定会死在外面。”

我是很诚恳地在回答他的问题，但是他好像越来越生气：“我有让你死外面么？”

现在是在讨论我死哪里吗？

我很疲惫，而且越来越累。

我这样仰着头看着席卿川，他太高了，所以我都看不清他的脸。

他的面孔好像藏在高高在上的云层里，离我太遥远了。

我闭上了眼睛，第一次无视他：“好困，我想睡了。”

“要不要把你扔进浴缸里，你就能彻底睡的醒不来了？”

席卿川真刻薄，我真搞不懂我差点就要死了，他还对我这么凶。

我只好重新睁开眼看着他：“大哥，你想怎样？”

他在我的床前坐下来，目光犀利地像一只长嘴的鸟，可以用他的长嘴啄开我的胸膛，扎的我千疮百孔的。

“萧笙，你去做了DNA？”

跟他说话很省力，我不需要讲解的太明白，他也能猜得到。

“唔。”我说。

“你不是你爸爸的女儿。”

他猜的全对，我翻了个身，不想回答。

他忽然捏住我的手腕，捏的我痛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