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陈天师只是留下了一把钥匙,那么这个钥匙注定一生都找不到那一把锁,所以陈天师最后特意留下了这么一把锁,眼前这么一幕,是不是那个老人,也预料到了?
京城,往后三十年再也没有一个骆擎苍,但再往后一百年,也未必会有下一个陈天师,突然陈仙芝有那么几分庆幸,自己这一生多多少少也见到了这么一个波澜壮阔的一盘棋。
“陈天师,怕是往后没有后人。”陈仙芝感叹着。
“对于那个老头子来说,留下一个后人,才是最伤人的。”骆擎苍说着,大步离开,但是刚刚手碰到门把手,陈仙芝便幽幽说道。
“事先告诉你一声,那个女人活不长了。”陈仙芝说着,虽然并没有点明,但是他很清楚骆擎苍会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骆擎苍停住了开门的动作,默默说道:“多久。”
“一年,最多也只剩下了一年,能救她的,也唯有香山那最后一株百年叶,不过听说京城顽主李王爷也瞄上了那东西,这代表着什么,你应该清楚,他手底下的刘凤龙你不丢一个胳膊跟腿,拿不下,更何况他还有一头更疯的狗魏金印。”陈仙芝说着,掰着手指算一算,抛开那些神级的大人物,这京城能够擒住骆擎苍人不多,这李王爷,绝对算的上一个。
骆擎苍听完,并没有转过头,说道:“这一次我留下一条命,用尽人脉,留下一条胳膊,就算是留下一条命,这一条命,我也得救。”
听着骆擎苍这么一句,陈仙芝的脸上慢慢出现了笑意,他并没有点破什么,只是看着骆擎苍那伟岸的背影,突然那么有一丝心疼了,尽管眼前这个狼崽子早已经无人能敌,但他无比的清楚,骆擎苍究竟在承受着多少东西。
“现在她只挂念着那一头孤狼,早已经入了魔,遗憾的是,再难有一面之缘,尽管她很清楚这一点,但怎么说也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一根骨,也别怪她如此。”陈仙芝有几分自言自语说着,算是给予刚刚骆擎苍给予他调侃的回忆。
骆擎苍听完这一番话,久久站在原地,最后是什么都没有说打开门离开。
遗憾的是,这个江湖再没有他拳头破不了之物,但让他觉得无能为力的事情,却越来越多。
离开山庄,坐上辉腾,王楚河见骆擎苍的表情无比的阴沉,什么都没有敢问,只是默默发动车子。
“去北城。”骆擎苍缓缓吐出了这么三个字。
王楚河会意的点了点头,踩下油门。
骆擎苍在后座慢慢闭上眼,脑中走马观花一般闪过了太多太多画面,有他想要留下的,有他想要遗忘的,一股脑的塞进他的胸口,那回忆猛兽恨不得用一秒的时间就把他彻底的撕碎。
这个强悍到整个江湖都忌讳的男人,却一脸脆弱的捂着胸口,疼痛把他撕裂,他的勇敢,在于没有逃避那些回忆,迎面面对那一切,他的愚蠢,便是以为自己能够战胜那一切。
这只会一个早已经摇摇欲坠的人更加更加的痛苦。
“停车!”骆擎苍吐出这么两个字。
尽管在高速上,王楚河仍然直接杀到路边停下,而骆擎苍则直接打开车门下了车,然后蹲在路边大口大口喘着气,王楚河打开双闪,一脸关切的上来,或许对于这么一幕,他已经有几分见怪不怪,对于这么一个不算是小人物的小人物来说,他有着一种畸形的骄傲,那便是他唯独见过这个男人的软弱的地方。
他赶忙递给骆擎苍一根烟,骆擎苍接过这一根烟,然后王楚河为他点燃,骆擎苍深深的吸着,或者一种尼古丁瞬间冲入大脑的感觉能够让他慢慢清醒过来。
“王楚河,我所走的这一条路,是对的,对吧?”骆擎苍转过头,双眼布满血丝的说着,那狰狞的面孔,看起来无比的可怕。
王楚河拼命点着头,生怕此刻有几分发疯的骆擎苍会做出疯狂的事情来。
骆擎苍深深吸着气,然后看着那遥远却能够触及的京城,然后咬着牙说道:“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会把那一座城市彻底的撕碎,我会把这个江湖所有的秩序撕碎,我会把那些站在这个时代顶端的人们拉下马,那个老头子所做不到的事情,我会做到这一切,不管,不管我会付出什么代价!”
王楚河听着,比起心中的恐惧,他对于此刻的骆擎苍充满着一种敬畏。
活着成为史诗!
同样遥远的南城,徐家别墅所惊心动魄的一夜彻底的落下了帷幕,但是那最后的镜头,却是无比伤感的伤感。
一头孤狼抱着一个早已经冰冷的男人慢慢走出别墅,他在别墅门前抬起头,天上的星星早已经消失不见,尽管被这尸体压着身体都在颤抖着,但是比起心中的痛苦,这又能够算的了什么?
总有一天,他是否也会撕碎这个江湖,踏破这个时代?
但回答总是会,也不会,这样才伤感。
太阳再次升起,驱散那一片至深的黑,而这一夜发生在南城的血战也终于落下了帷幕,在h某种意义上来讲,似乎那个混子赢下了这么一盘棋,因为这已经造成就了一个局势,但又在某种意义上来讲,那个混子输的一塌糊涂。
不仅仅是败给了这个江湖的炎凉,更是败给了人心,而无论这输掉的代价何等的强烈,此刻也唯有由这个混子,又或者这个混子真正身后的人来承担。
“一切都结束了?也就这样结束了?”走出徐家别墅,闯子一脸无味的看着那大亮的天,表情有几分玩味。
“结束?这只是刚刚开始,这一场对决,已经不是没有可打性了。”鹤静在其身后说道。
“的确,能够击垮北城王探之的,是一块好筹码。”闯子说着,回想起刚刚所发生的那么一幕,心中还是有几分激动,又或者是雀跃。
鹤静却什么都没有说,尽管闯子在说着的东西无疑是现实,但是她并不喜欢这么一种表达方式,她再次转过头看向徐家别墅,这是那个混子算是赌赢的地方,也同样是赌输的地方,接下来这么几步棋究竟该怎么走,这又是一件值得玩味的事情。
而究竟是柳暗花明,还是万劫不复,一切都要等到三天之后的选举日才能够确定,现在所能够做的,就是尽量不让自己留下任何的遗憾。
李般若算是问心无愧了,而自己,又是否能够做到这么一点呢?鹤静在心中这般问着自己,但是奈何并没有什么好的答案。
一通电话打了过来,鹤静上了闯子的普拉多,才接通了魏青荷所打来的电话,这两个关系有几分微妙的女人,在这么一个局势之下,反而有了更多的共同语言。
“怎么样?”对面的魏青荷很是关切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