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般若一时看痴了这笑容。
“说好了,娶了我,然后让我相夫教子。”马温柔微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李般若使劲点了点头,然后逃一般发动车子离开,心几乎快要跳到了嗓子眼,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出那么一句话,明明马温柔是那么的遥不可及,明明这个女人自己绝对不能有所交集,他无法承认这么一点,他竟然爱上了这么一个女人。
她站着原地看着飞驰而离去的车子,笑容慢慢凝固,似乎这个世界总是如此,在一个人丧失所有希望的时候,然后给人一丝活下来的气力。
她走进帝九公馆,并没有回头。
李般若单手掌握着方向盘,然后一只手摸出手机开机,在红绿灯口停下车子,手机也随即打开,无数条短信就好似轰炸一般传来,李般若一时有几分傻眼,他立马拨打了老五的电话,电话一瞬间就被接通。
绿灯亮起,后面的车子不停按着喇叭,李般若的表情却慢慢凝固,猛的挂掉电话,然后拉起手刹轮胎在原地摩擦出黑烟,直接掉头杀向帝九公馆。
电梯的数字在不停变化着,一楼到二十七楼,只是一会儿,等到厅门打开,她轻轻迈出电梯,空空如也的走廊,唯有一个房间亮着灯光,而她却直接走向了楼梯,上了帝九大厦的天台,吹着这凉飕飕的风,抚着长发。
眼下,是西城动人的夜景,她在这个地方活成了马温柔,而这个地方也因为她,闪烁起那么一盏灯火。
这个城市很大,大到千万灯火同时为一个人亮起。
这个城市很小,小到万家灯火都不会为一个人亮起。
李般若停下车子,疯一般冲向帝九大厦。
真的是毫无留恋?她站在天台,回想起自己一生,很动人的一生,但是自己却并不是因为自己所嫉恨的握紧拳头,也不会因为自己所感动的泪流满面,似乎那内心再也不会被任何东西所撼动。
这便是生活所给予她的东西。
“马!!温!!柔!!”他冲出电梯,然后冲着走廊嘶声力歇的喊着。
就差那么一步,她迎着风而去,把自己的万千秘密唯独告诉了那个男人。
最后的最后,李般若站在空空如也的天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又一次,又一次心好似撕裂一般疼痛。
等到那个女人终于离去的那一刻,他很遗憾的发现,自己有那么点,有那么一些无可救药的爱上了那个女人!
三天。
小兴安岭的深处,那个穷山僻壤的小寨子,一个男人风尘仆仆的赶来,迎着这风雪。
每天清晨,这个寨子口都会站着几个孩子,看着远远的来路,等待着一个身影,尽管小手被冻出冻疮,小脸被冻的通红,但任由大人怎么劝,都不曾离开。
领头的孩子叫小四川,一个剃着光头每天最早到达的孩子。
这一天,他终于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冲向那个赶来的男人,并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只是收到了两个银铃。
两个响起的银铃,声音是那么的清脆,但那个孩子却是哭的那么的撕心裂肺。
“告诉我,她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小四川拉扯着这个男人,然后扯着嗓子喊道。
而这个男人,只是表情落寞的看着眼前这六七个眼神之中闪烁着泪花的孩子,某些话到了嗓子眼,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他攥紧拳头,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
“我不信,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小四川伸出小小的手,说着说谎吞一千根针。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这个男人说的哽咽,而此刻,他并没有想到,很多年很多年之后。
他在这个江湖再次遇到了一个光头的男人,这个男人笑着跟小兴安岭这个孩子一般的纯真,说着他并没有骗他,那个叫郭银铃的女人回来了。
他只是带回了这两个银铃,然后便再次转身走向了风雪之中,为了不让这些孩子去追,又或者为了逃避身后那数不清的梦魇,他走的那么那么的急。
一口气从小兴安岭的这一边走到另外的一边。
内心在煎熬着燃烧,他终于苦苦不支的倒地,躺在雪地之中仰着头看着小兴安岭特有的天空,此刻究竟有多少人跟着他一通强忍着呢?
突然眼前探出一个脑袋,那个小丫头蹲在他身旁看着他,露出那一对漂亮的小虎牙,用肉嘟嘟的小手擦去他脸上的雪花,然后甜甜的笑道:“滨哥,我找到你了。”
他握住她的手,温和的让他有几分忘乎所以。
“傻孩子,是我找到了你了。”他说着。
“滨哥,白姨说着,现在还不能跟你在一起,所以你还不能睡勒。”她捏了捏阿滨的脸,然后撒娇一般说着。
他仍然握着她手,却缓缓闭上眼说道:“小虎牙,唱首歌儿给我听。”
“滨哥想要听什么?”她歪着脑袋问道。
“你最常唱的那个。”
小虎牙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哼哼着。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花儿睡
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
也不管东南西北
孩子的歌声,随着风声传遍整个小兴安岭的夜,点亮了那一片星海。
再次睁开眼,是刺眼的太阳,阿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自己熟悉无比的地方。
在墙壁上,还有着那个老头子所留下的几句话
三杯浊酒。
孩子的歌声似乎还回荡在耳边,而一切都好似一场梦,而大梦过后,什么都没有发生,自己从未踏出过这小兴安岭一步,如果真是如此,便好了。
一张看起来特别显老而有喜感的脸打破了阿滨此刻所有片刻美好的幻想,眼前的不是旁人,正是那个自己在京城碰到的小爷,一个带着半大的孩子请他吃了一顿包子的江湖道士。
也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机缘巧合还是造化弄人,阿滨做梦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再次从这里见到这厮,而这厮似乎对于见到阿滨也很是惊奇,见阿滨醒来,皱着脸说道:“小子,你知不知道要是没有小爷我,你昨晚就冻死在外面了。”
阿滨眼皮沉重的看着眼前这个自称小爷的家伙,再看向一旁,是一个长得眉清目秀看起来特别像是女孩的少年。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阿滨慢慢起身,现在还能够感觉到身体的沉重,他看着这熟悉的地方,想起一个老人,一个男人,心便慢慢揪在了一起。
“怎么说呢?只是来看一个老朋友,也算不上朋友,路过所以过来看看。”恭三儿摸着下巴说着,然后冲少年瞪了瞪眼。
少年则默默离开,不知道出去忙活什么。
阿滨愣了愣,他喃喃道:“你认识陈天师?”
这一次轮到了恭三儿愣了愣,然后那一张看起来贼眉鼠眼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认真,上上下下打量着阿滨,似乎是找到了什么,然后说道:“当年我欠那个老人一个人情,不大不小,恐怕他老人家都忘了,然后机缘巧合在这个地方碰到了他,不过那都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四川才这般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