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猿挂印,不在关外,而在回头,这么一个道理,你不可能不懂,除非...”黑暗之中的男人。
“除非,我已经不打算回头了,对吧?”马温柔微笑道。
“想不到,想不到,当年我以为你是一个急流勇退的聪明人,现在看来,你是最傻的那么一个。”男人说着,声音之中有一丝的调侃。
马温柔笑了,默默说道:“我当年也以外你是个仗义出手的醉汉,却没有想到你是威震京城武林的郭野枪,这江湖,就怕以为,谁的立场都一样,所以,谁都别碍着谁。”
“别打这一段恩怨的主意,你碰不得。”男人警告着,声音之中已经带出来一丝的戾气。
“我这人有个毛病,那就是越是碰不得的东西,越是想要碰碰试试,别人撞南墙是回头,我撞南墙,是流血。”马温柔说着,并没有畏惧那个黑暗之中男人所散发可怕的死气。
“看起来魏九是养出来了一个怪物,而不是一个枭雄。”男人说着,声音已经无限接近于冰冷。
“我从来不想当这么一个枭雄,我只是一个女人,而且这么一个江湖,枭雄的下场,最幸运最幸运,也不过成为下一个魏九。”马温柔毫不退让的说着,似乎一句句把死路了逼。
而那个黑影,却在下一刻绷着的杀气散开,然后冷笑道:“有意思,现在菜有了,饭有了,酒也有了,就差那么一双筷子,马温柔,下一次见面,我可不会有丝毫的手下留情。”
“谢谢。”马温柔吐出这么两个字,就这样看着这黑影渐渐消失于黑暗,她很清楚,别说是她,就算是她跟李般若再外加薛猴子绑在一起,都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不过唯独值得庆幸的是,那便是这个男人,或许永远都不会成为她的对手。
黑暗的天空,似乎突然有星星亮了起来。
在天安门广场的纪念碑台阶上,坐着两个仰望着星空的男人,一个表情苦涩,一个表情落寞,但是在眼神之中,却有着相同的复杂。
他并没有提及他脸上的伤疤,他同样也没有提及他遗失了眼睛,好似这两年所经受的痛苦,就好似一层云烟一般飘散,无论那一种痛苦到底何等的难以忍受。
一切都是不言之中。
“般爷,有机会,一定要看看小兴安岭的星空。”阿滨轻声喃喃着,这是第一句。
李般若倒是有些习惯性的去摸烟盒,但最终还是放弃,问道:“有什么特别的?”
“你亲眼看见便会知道了。”阿滨说着,好似想到了什么无比留恋的事情,眼神之中好似能够放出光芒来。
李般若瞧着阿滨,默默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有那个机会,我一定会去。”
阿滨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般爷,你为什么知道我在京城。”
李般若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摸出一根烟放在手心弹了弹,然后说道:“我来京城,陪马温柔参加一场婚礼。”
阿滨的表情微变,有些惊讶的看着李般若说道:“般爷,你都知道了?”
“你小子,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我去过一趟李家,那高手一个接着一个,你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李般若一脸无奈的说着,或许是他知道,自己并不能劝住阿滨的原因。
阿滨慢慢沉默了,就这样沉默了许久许久才说道:“我不希望我所能够做的,唯有眼睁睁看着,般爷,这一种感觉,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需不需要我这么一条疯狗?”李般若笑着,不再劝说分毫,而是选择了默默站在了他的身后。
有些时候,这个世界,总是一半人在嘲笑着另外一半人,所以全部的人都成为傻瓜。
“般爷,这一次,你看着。”阿滨说着。
“西城,那一张小酒桌,可还等着你,你还得给这么一个故事一个说法,我可不希望带回去一个死人。”李般若终于把那一根烟放到了嘴边,仍然没有舍得点燃。
阿滨笑了,多么怀念,怀念到让他特别特别想要活,没有任何理由的想要活下去,不管他如何怨恨这个世界,如何的被夜晚的梦魇压的喘不过气。
“我要回去,等我回去。”他说着,眼神之中满是期待,宛如在最黑暗的绝望之中盛开的花朵,动人到让人心碎。
“所以说,千万,不要死了。”李般若咬紧每一个字,或许是很清楚这几个字到底是多么多么的沉重。
阿滨使劲点了点头,或许他们已然沧桑,但是在某种意义上,在两个那个离开的终点,谁都没有丝毫的改变,也许这才是最难得最难得的东西。
这让阿滨想起那一个西城,那西城的每一个人,每一个故事,每一段往事,好似从其中找到了想要拼命活下去的东西。
那所沉沦的过去,大体便是一个人想要拼命活下去的证据,然而大多时候,人的一生更多的,是是一种对于缥缈的执着。
阿滨看着李般若,似是能够想到般爷这两年到底所经历了什么,这两年,绝对不是那般轻轻松松熬过来的,或许对于他们这些生活在江湖最底层一无所有的居民,似乎也唯有伤疤又或者痛苦这两样东西才能够证明,他们还活着,还好好的或者。
并不想谈及那些沉重到让他打心眼里绝对无法改变的东西,阿滨整理了整理思绪,缓缓问道:“般爷,西城怎么样了?”
但这真的又是不沉重的东西,阿滨在心中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也许这只是为了逃避另外一段沉重的借口罢了。
李般若轻轻咬着嘴边的烟头,表情看起来并么有缓和分毫,而是皱着眉头说道:“仍然那般,高高在上的,仍然高高在上,一无所有的,仍然一无所有,不堪一击的,仍然不堪一击。”
很笼统的回答,但是李般若的表情却有什么凌乱,是什么让李般若的表情变成了这一种复杂,这让阿滨突然有了几分好奇,但又并没有直接发问,他怕触及到什么。
而李般若当然也注意到了阿滨的难言之隐,继续默默说道:“我有那么一种感觉,从九爷离开之后,西城的故事,便跟我这么一个混子,再也没有什么瓜葛。”
听起来有那么一丝可笑,好似一个本来就活在这么一个江湖的人,乃至大半辈子都为了这个江湖丢弃了一切的人,突然有那么一天说自己忘却了这么一个江湖。
但是阿滨似乎对于李般若这一句话有着深刻的理解,他微微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有几分感同身受,又有几分自私的问道:“般爷,秋月如何了?”
之所以问出这么一番话之时阿滨面露沉重,因为他无比的清楚,他所问的,不单单是那么一个人,也不单单是那么一段生活,而是一段沉甸甸的感情。
毫无疑问的是,他的感情失败了,而是一败涂地的那一张,也正是因为如此,让阿滨有了一种很莫名其妙的期待,似乎是更希望有一个修成正果来填补他那有几分空洞的心。
虽然可悲了点,但他并不觉得这个绝望之中的旅客想要拼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举动到是多么的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