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贺连连后退几步,许久才站稳身子,他只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就好似混乱了一般,他再次看向那个在原地并没有乘胜追击的男人,这一刻,骁勇善战的他,心中有了一个在这种时候偏偏不该有的念头,那就是他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战胜眼前这个男人,就好似两人之间有了一道让他怎么都无法逾越的鸿沟。
但是他怎能退缩,因为他的背后,有着太多的目光注视着他。
秦朗朗带着哭腔喊道:“秋哥,加油!”
李秋贺身体打了一个多少,鞋面摩擦着地面发出一声刺啦声,他的身体弓了起来,就好似一张弓慢慢拉到了紧弦。
而对面的周秉成,却是一脸平静的站着,甚至没有摆出任何的架势,似乎这是对于已经下定了必死之心的李秋贺最大的讽刺。
李秋贺猛的弹了出去,他呐喊声,身体每一丝肌肉都在紧紧绷着。
周秉成面对这个恐怕比野兽还要可怕的男人,他嘴角微微扬起,低吼一声,往前猛的踏出一步,身体做出蓄力的样子。
李秋贺的这一记铁山靠就这样硬生生的撞到了周秉成的身上,但是周秉成只是后脚往后撤出了几分,周秉成满脸通红的吼道:“破!”随着他的一声巨吼,他的身体猛的挺了出去,似是就在李秋贺这一记威力巨大的铁山靠力量弥漫在他的身体之际,他猛的发力,一时直接把李秋贺直接给打了出去。
这是何等的力量,李秋贺就好似落叶一般,重重的落到了地上,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这面色不改,八风不动的男人,他终于明白两人之间的鸿沟,到底有着怎样的差距,他试图再次站起,但是如同散架一般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再受自己的控制。
但是,就他刚刚那用尽全力的一记铁山靠都没有给这男人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即便是他再次站起,他还能做什么?
周秉成揉着肩膀,对倒地不起的李秋贺说道:“年纪轻轻能够把八极拳练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是不错了,看来你有一个不错的师傅,但是火候还差了点。”
李秋贺似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再次从地上爬起来,不知道身体已经开始摇摇晃晃起来,这样子已经完全不像是还能够打的样子。
他为什么站起?或许唯有他自己知道,他怎么能够倒下,他如果倒下,他身后的人该怎么办?
“秋哥...”秦朗朗哽咽着,他特别想对李秋贺说一句已经足够了,但是李秋贺倒下之后,又会发生了什么,他又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现在能够做的,也只有护在了已经哭成了泪人的张菲菲身前,虽然他很清楚他阻拦不了任何的东西。
“不愧是孙剑锋的徒弟,长见识了。”面对着这绝对的实力碾压,刘贤象感叹的说了这么一句,虽然他早就对周秉成的实力有了一定的了解,但是再一次亲眼见到周秉成出手后,还是觉得格外的惊艳,但是他是清楚的很,自己这辈子都练不到这个地步了,毕竟这东西都是天生的。
王大臣一脸自豪的笑着,就好似刚刚出手惊雷的人是他自己一般。
而那个古典的女人,却一直把眼神放在那个身穿绿色运动服,算的上离战场最近的男人,朱莎当然也意识到了自己这个赌整个世界都不关心的闺蜜,为什么会如此注意这么一个男人,她轻声问道:“怎么了?”
“只是觉得曾经见过他。”薛梨花轻声说道,声音悦耳到给人一种格外空灵的感觉。
“是错觉吧。”朱莎这样说道,她怎么也想不出薛梨花会跟这样的人有什么交集。
战局中。
“还想打?”周秉成看着还在倔强站着的李秋贺,他皱了皱眉头,他喜欢爷们,但不喜欢勇夫,虽然他能够想到了这个男人到底因何而站起,或许是因为过于高处不胜寒的原因,他打心眼里觉得这让这个男人抱着必死之心的理由,着实的可笑。
从来只有英雄惜英雄,但是村里的希望跟那三关六将的关云长如果有惺惺相惜,怎么说也不太实际了点,虽然大多人都愿意把这社会比作一个儿女情长的江湖,或许可以这般的认为,但这江湖怎么翻过来调过去,也夹杂着刺眼的现实。
“来吧。”李秋贺伸出粗壮的手臂,冲周秉成挑衅的说道。
周秉成冷笑着,他说道:“再打下去,你会死的。”
“如果我李秋贺要是一个怕死的鼠辈,就不会接下这么一茬了,虽然死在你们这些大少手中不堪入目了点,但是都这么不堪入目了,我这最后一口气,得争回来。”李秋贺吼道,猛的踏出那沉重的步子。
周秉成听着这刺耳的话,猛的迎向这个最后还不识抬举的男人。
“等一下。”一个声音隔开了两人。
也就是这么一刻的犹豫,李秋贺轰然倒地,他大口大口喘着气,似乎他再怎逞强也无法站起,他看向发声的男人,是那个刚刚还在跪倒在地上的李般若,此刻李般若已经站起,双手插兜的抽着烟,头仰的老高,虽然一脸的狼狈相,不过这个小人物的脸上却迸发出一种让周秉成觉得心头一凉的感觉。
“怎么?你也想跟我打?”周秉成跳过了在地上已经没有了站起来能力的李秋贺,把目光慢慢移向这个为了生存下跪的男人,他只是觉得可笑。
李般若深深吸着的这么一根烟,似是这是他这么久第一次抬起头,他打量着所有人,从眼前的周秉成,到脸色苍白的张晟,到一脸神气的刘贤象,然后是那身材肥大的王大臣,最后是那两个女人,他笑了,笑的格外的诡异。
“疯了?”王大臣看着这么一个狼狈的家伙喃喃着。
“看来是疯了。”刘贤象冷笑着。
古典女人这一次破天荒的收起了手机,她就这样细细盯着突然出头的李般若,虽然这个小人物给人一种下一刻就会栽倒的感觉,但是不知道为何,这么一个小人物又给予她一种千军万马一人挡的错觉。
周秉成只是觉得诡异,更多的是觉得这个小人物在装神弄鬼。
“谁来到这世界上,即便是再烂的一条命,也不容易,混到这么一步,是不容易之中的不容易,你们这些大少爷或许永远也不会懂得我此刻所说的这么一席话,或许你们一辈子都不需要知道,小人物到底该如何喜,如何去悲,但是我明确的告诉你,我叫李般若,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懂得,你们该如何去喜,该如何去悲,该如何去疼!”李般若死死咬着烟头,似是自己的所有的声音,都来自他那残缺的灵魂。
“你只是一个疯子。”周秉成看着这个可笑的人儿,想到了玉石俱焚这么一说。
“我想知道,如果你倒了,是不是这么一茬,就这么过去了?”李般若的表情从疯狂变为平静,一双血红的眼睛,一点都不会遮掩的对视着周秉成那死气沉沉的眼睛,其中没有一丝的动摇。
“当然。”周秉成揉着啪啪作响的手指说道。
李般若再次笑了,这一次笑的前俯后仰,他笑掉了嘴中的烟,笑弯了自己的腰,血顺着他颤抖的脸颊滑落,他却没有落一滴泪。
“阿!!!滨!!!”他冲这整个肃静起来的停车场呐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