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听力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只要确定了方向,然后倾听,就能听到普通人即使是面对面也听不到的声音,我再根据声音的传递分辨出位置、动作、心理诉求等等信息,这些复杂的现场处置说起来很复杂,其实场面的镜头变化瞬息万变,根本来不及仔细思考。
依靠倾听传递的信息不足以展示现场,我默默念动口诀,打开了透视眼,真真切切看到了战场上弹雨纷飞的一幕,我这边的人军事素质过硬,每一个动作都带有巨大的杀伤力,无论是射击、前进、躲避都是标准的统一动作,很显然来自同一个军事训练。
对方的素质却良莠不齐,有的人是战士出身,有的显然是土匪,动作粗鲁又带着拼命三郎的狠辣。
透视眼对身体的伤害最大,看了几分钟我就支撑不下去了,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我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丁菡末,她焦急地抱着我的脑袋使劲摇晃,我记得十分清楚,不是摇晃我的身体,而是一个劲地晃脑袋,让我刚刚清醒之后就受不了了,大叫一声:“你干嘛?”
“你醒过来了,赶紧听一听外面打得怎么样了?”丁菡末惊喜地叫了一声。
原来我昏过去之后,丁菡末也失去了观察战场的“眼睛”,外面只有枪声传进来,她只能呆在帐篷里不敢出去,心里越发没底,才会拼命唤醒我的。
倾听需要异能,更需要一个平静又清醒的大脑,现在的我由于过度使用透视眼的异能,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心里更是不平静,就连帐篷之外的声音都听不清楚,何况是远距离的战场呢?
这些细节来不及跟丁菡末详细解说,她也不懂。
我挣扎着站起来,低着头问小乌龟:“外面打得怎么样了?”
“你的人没事,对方死了四个,跑了一个,向着以你为中心的四点钟方向,距离六百二十米。”
小乌龟的能力超级的让我无语了,不但有方向还有准确到几十米的距离,妈的,它还能不能再变态一些?
既然外面没有了敌人,我对丁菡末喊道:“没事了,你可以穿上衣服出来了。”
“我本来就是穿着衣服的,你这混蛋,故意污蔑我。”丁菡末愤怒地尖声叫道,女生特有的嗓音几乎刺穿了我灵敏的耳朵,我赶紧夺路而逃,跳上一辆沙漠车。
车子奔行几百米之后遇到了阿威,他正提着枪沿着沙子上的脚印追击,一边追一边查看四周的环境,害怕中计,速度不是很快。
我招招手喊道:“快上来,就在前面。”
阿威大喜,车子稍微减速,他纵身跳上来,右手抓住了车子的框架,微微收缩手臂,身体就腾空而起,双腿飞快插进座椅的下面,屁股一扭坐下来,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般,非常轻松自若。
我的几个保镖身手都不错,军事素质十分过硬,除了没有文化水之外,性格为人方面都值得交往。
上车后的阿威问道:“在哪儿呢?”
“那边,大概五百米的距离,以每小时三十公里的速度逃跑。”我指点了左边的一个方向说道。
阿威回头从车舱里提出一个外表像是装乐器的箱子,双手按住两边用力一掀,“啪”箱子打开,正在开车的我偷偷瞥了一眼,箱子里是一些金属零部件。
阿威双手不停地动作,不到一分钟,一把足足有两米长,胳臂粗的狙击步枪出现了,然后他说道:“找一块高地停车,不追了。”
我急忙打方向盘,在附近一块最高的沙丘上停下来。
阿威就把狙击步枪架在副驾驶的一侧车门窗户上,大半个枪身探出去,然后通过狙击步枪上面的光学高倍数瞄准镜查看远方,寻找目标。
“呯——”一声枪响,车内顿时充满了硝烟。
我急忙跳下车说道:“你简直就是在制造空气污染。”
只听见阿威恶狠狠地冷笑着说道:“命真大,这样都打不死你,那就不要死了。”
说完,又是一声枪响,然后他把长长的狙击步枪收起来,拆散了成一堆零件,还对着滚烫的枪管吹了吹,才盖上箱子,说道:“走吧,敌人已经受伤了,跑不远。”
几百米的距离,开车不到一分钟,一个黑乎乎的人影仰面躺在至少温度在五十度的沙漠上,他的双手呈现出怪异的角度软绵绵摊开,远看像是举手投降。
阿威大摇大摆下车向前走,那个受了伤的人忽然扭曲着身体站起来,我惊讶地看着,看得十分清楚,不是通常直溜溜站起来的样子,而是身体像是一棵摇摇摆摆的树木一样站起来,一边从躺的姿势变成直立的姿势,还一边扭动摇摆。
“怪物。”我喃喃地说道,顺手拔出手枪。
阿威的动作比我更快,他立刻半蹲下来,右膝着地,双臂半弯,两只手掌合在一起握住一把沙漠之鹰,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敌人。
距离太近,我看阿威从拔枪、上弹、打开枪击保险这三个不一样的动作一气呵成,不带浪费零点一毫秒的,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他已经完成了准备射击的全套动作。
“呯——”没有影视剧里面喊话和劝降的过程,阿威立刻开枪。
跟他只有不到十米的敌人依旧是扭曲身体,脚步快速移动,几乎看不到双腿迈开的动作,身体飘飘忽忽移开三四米的距离,再一次摇晃一下,又拉开三四米。
“呯……呯呯呯……”阿威的身体一动不动,双手的枪口在手腕的指挥下快速移动,子丨弹丨连续喷射。
敌人的身体猛地一震,前后剧烈晃动,像是被一辆车猛撞一下,然后不甘心地挺了挺,“呯——”阿威射出最后一颗子丨弹丨,空空的弹夹自然滑落。
阿威的右手迅速在口袋里摸一下,“啪”的一声,新的弹夹重新上膛,他依旧没有其他的动作,对着敌人已经倒下来的身体继续射击,直到一个弹夹打空。
我看不下去了,叫道:“行了行了,已经死了吧?欺负一个死人算啥本事?”
阿威像是没有听见一样,打完一个弹夹稍稍停顿了几分钟,我看他如此的变态,不再去关注,扭头看向远处,并且把车顶盖升起来,罩住全车,打开冷气给车内降温,再摸出一瓶维生素丰富的饮料一口气喝干了,感觉舒服了很多。
“呯……呯呯呯……”不知道阿威今天怎么了,还在对着尸体射击,难道他受伤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心理上造成无法弥补的伤痕,变成了一个杀人如麻的疯子?我开始替常乐忧心忡忡。
凯军等人听到了枪声之后,开了另外一辆沙漠车追过来,他们没有太靠近,而是选择另外一个方向,手里的枪口对外,把死人包围在中间,静静地看着阿威发飙。
洪五赤通过对讲器喊道:“阿威怎么了?”
对讲器都使用同一个频道,我能听到,阿威也能听到,不等我说话,只听见阿威声音清晰地说道:“你们记住了,敌人有特殊的能力,一定要确认死透透的才能靠近,这不是我们中国人,而是非洲的土著,有超级的能力。”
原来他不是发疯变态,我松了口气,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很显然,本来已经受伤倒地的敌人忽然用无比怪异的姿势逃跑,让阿威觉察到了不对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