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排橱窗货架，不知不觉转了一半，连店铺里的服务员都懒得搭理我，让我随便看，不再殷勤介绍。

一个青铜为材料，一尺长的凤凰造型的古董进入了我的眼睛，看着十分眼熟，足足有三分钟，我对小乌龟说道：“这个是你的皮子。”

“那是你的皮。”小乌龟的语气很不爽，说道。

“我说的是，这个造型，无论是图案的大小还是线条，跟开出你的那个原石很像。”

“切，这有啥奇怪的？还不是司南搞的鬼。”

“这是司南的作品？”我震惊了，发自心底的冲动让我一定要买下它。

“就算是吧，想当年我跟司南寸步不离，他身边都是一些阿谀奉承的人，就是其中的某人，按照我的形状制造出来的。”

“你不是小乌龟吗？怎么成了凤凰？”

“你管得着吗？”小乌龟不屑地说道。

妈的，这个小东西还有多少秘密？我的心时而惊喜时而凌乱，还不能天天揍它，万一被人知道了，说我虐待小动物，好名声就毁掉了。

低头想了一下，我招呼服务员问道：“这个小蛇，怎么卖的？”

“这个……是凤凰，不是……小蛇……”服务员结结巴巴地说道：“嗯，我查一下，请您稍等。”

说成是小蛇，是我故意为之，捉弄小乌龟的调侃之语。

果然，小乌龟忍不住说道：“你这孩子，明明知道是凤凰，却贬低我是条小蛇，你想干啥？难道真的打算瞎了眼，再孤独终身？”

我这才想到，还有两个把柄掌握在小乌龟的手里，于是低声下气地说道：“我知道你是伟大的凤凰，再伟大也是蛇精。”

“你错了，蛇是蛇，凤凰是凤凰，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物种。”

“那你怎么不变成凤凰的外形呢？”

“变成凤凰，你的胸太小了，藏不住我。”

“妈的。”我暗骂一声，没想到被小乌龟给调侃了，我的胸不可能再大了，也不是女生，胸小可以做手术的，男人胸再大也不能靠那个吸引人的眼球，唷！也有变态的男人，不过招来的眼球都是嘲讽的，而不是赞美。

服务员过来说道：“小哥，五十五万。”

“啥？一条破蛇，要五十五万？抢钱吧？”这个价钱把我吓了一跳，充其量也就是明末清初的东西，恐怕除了我，别人也不知道凤凰的来历，凭啥当成一件宝贝卖啊？

服务员不屑地说道：“就是这个价钱，您不买，就看着呗，要买就付账。”

“你啥态度啊？”我顿时火了，开始从话语上挑理。

服务员撇撇嘴，转身走了，不搭理我。

我问小乌龟：“你的这个身外身，有啥用啊？看着都觉得丑陋不堪。”

“爱买不买，那个青铜塑像的肚子里有货。”

“有啥货？”我立刻眼红了，凡是有货，一定来自于司南，那可是能把小乌龟治的服服帖帖的牛人，现在不是人了，飞升成仙了，哪怕一根汗毛都是无价之宝。

“不告诉你。”小乌龟闭上了嘴巴。

如果不是大白天在公共场合，如果不怕虐待小动物，如果没有把柄在小乌龟的手里，我真想把它的脑袋砸烂。

咬了咬牙，默默念动口诀，眼前的景象渐渐改变，我的目光穿透青铜的阻拦，看到了塑像内部，空腹的塑像里面有一捆薄绢，上面还有字迹。

看到这里，马上收回目光，眼睛已经开始隐隐作痛，这种超能力的法术果然不能经常使用。

只要证实了小乌龟的判断是正确的就可以，我可没有太多的精力把薄绢上面的文字一个个记录下来。

现在的我跟三个月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复杂的经历改变了命运的轨迹，我亲自敲定十多亿的交易合同，见到过社会精英，跟大律师把酒言欢，也曾被人开枪狙杀，感受过超自然的种种神奇，心态和眼界都有了质的提升。

我不能被小乌龟一忽悠就把青铜凤凰买下来，虽然不差钱，但是也不能乱花钱，谁也无法完全掌控自己的人生，说不定将来如何变化，财富当然是越多越好。

深层的思想不可能对人诉说的，于是我说道：“小乌龟，你有办法把青铜凤凰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咱们还不需要花钱吗？其实那个身外身拿到手里也没啥用，你喜欢的话，以后找一个高品质的翡翠，给你精加工，做一个最牛逼的凤凰。”

“你就忽悠我吧。”小乌龟扔出来的话让我抓狂。

能力高超的小乌龟还真的不好忽悠。

小乌龟又说道：“你把那个东西拿在手里把玩一会儿，我试试看。”

古董行有自己的规矩，一般来说，出售的古董严禁客人用手碰触，但是不用手碰，如何鉴别古董的真假？碰触了之后，万一损坏了物品，该如何赔偿？

有了这样的复杂情况，古董行也随即诞生出适合市场的规矩。

古董分三六九等，第一等的是字画，这种东西不怕摔，意思是失手掉落在地的“摔”，并不是恶意行为的“摔”，但是字画怕酸碱的腐蚀，因此鉴别字画需要戴着手套，避免汗液跟字画直接接触。

第二等的是瓷器，表面上被瓷釉覆盖的瓷器耐酸碱，因此不怕手掌接触，但是这东西怕摔，碰触的力量稍大就成了废物，因此，瓷器需要相对软和的环境，比如下面有厚地毯和毛毯的托付。

第三等是金属器皿，这种东西最复杂，有的不怕摔，不怕碰，不怕火烧等等，有的连光线都怕，因为光线能破坏外表的颜料，让器皿发生色彩变化，失去亮丽的图案，遇到这一类的古董，需要根据实际情况来决定环境进行鉴别。

第四等的是翡翠玉石类的制品，这种东西基本上什么都怕，怕摔、怕酸碱腐蚀、怕强光等等，都需要提前置办足够的防护措施，才能允许动手碰触。

即使是再严格的防护，也难免会出现意外，万一有了损失，该怎么办？

古董行是人做的，人最不缺的就是智慧，于是诞生另外一个规矩：“古董的原主人把物品放在一个静止的环境中，比如屋子里平平坦坦的桌子上，客人等待主人双手离开，并且退后一步，做出请的姿势，允许客人鉴定了，这个时候客人才能伸手验看物品的真假优劣。”

这个过程虽然复杂，却分成两个阶段：原主人离手，客人伸手。

规矩的制定是为了更好更方便处理纠纷的，原主人的离手意味着暂时的交出，客人伸手是暂时的接受，物品在谁的手里损坏了，就由谁来承担后果。

所有的古董行都安装了监控，清清楚楚记录下现场发生的一切，因此那种耍赖或不认账的事情，越来越少发生了。

我提出要鉴别青铜凤凰的真假，服务员立刻小心翼翼打开橱窗玻璃，双手捧着青铜凤凰下架，轻轻放在一张铺着寸厚地毯的桌子上，轻轻退后一步，给我递来一副线绒手套。

我的心里明白，青铜凤凰不可能是假的，所谓的鉴别过程就是为了盗取里面的薄绢，小乌龟能不能给力，就看它的了，我一点帮不上忙。

阿威看到我选中了古董，惊讶地站在一旁围观，我慢慢腾腾戴手套，对他说道：“你注意一点四周啊，别有意外惊扰了我，万一失手打破了古董，这可是五十多万的宝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