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高轻轻一笑道:“这玩意本来就是又苦又涩的,那些说什么先苦后甜、回味无穷的,百分之百都是在装佯附庸风雅,但是苦涩本身也是一种味道,只要你习惯了,自然也能接受这种味道。古龙曾经说过,‘世上肯定没人真心喜欢酒的味道,只是喜欢喝酒时候的氛围和酒后微醺的感觉’。我也可以这么说,世上绝对没人是发自内心的喜爱雪茄的味道,只是喜欢抽雪茄的氛围和格调。”
顿了一顿,他忽然轻轻抬手挥了一下,转换了话题,说道:“即便不考虑‘长安大厦’那边,就说咱们现在身处的这幢大楼,总共大约有一千五六百人在里边工作,就我所知的,这些人中,部级干部的直系或非直系亲属大约有三十来人,你手底下的冯丹就是其中之一,厅局级干部亲属那就更多了。另外,和上市公司控制人有关联的大约也有三四十人,如果你手底下的邢蓓蓓不辞职的话,也是其中之一。特别是资本市场部,你应该知道,里边几乎全都是这样的人,可你是什么出身,你自己很明白,到了一定的层次之后,竞争的圈子越来越小,对手来头也越来越大,你说你有什么倚仗吗?”
我又一次默默的点了点头。
老高接着说道:“你唯一的倚仗就是工作成绩,但是到了团队总监这个层次之后,你周围的人对你的掣肘会越来越多,你面对的各种有形无形的阻力也越来越大,你要干出点成绩就越来越难,所以一定要有很好的在这个层次上‘混’的策略。想要在这个层面上混出点名堂来,首先必须要能和富豪们打成一片,而融入他们之中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摆出一副所谓贵族的生活格调。马、古董咱们是玩不起的,但是高球、雪茄这些最廉价的所谓格调,却完全在咱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咱们一定要玩好了。”
我认真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高总教诲。”
老高哈哈一笑,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今天之所以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看好你,咱俩的出身差不多,非富非贵,都是平民家庭出身,无所倚仗,但咱们都是愿意努力的人,我认为你的未来会比我更强,所以我愿意把我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的一点心得体会传授给你,希望你好好干,别让那些二代三代们比下去。你也不用有什么压力,事实上你我今日都完全有自傲的资本了。在全公司所有的一级部门负责人中,我是年龄第二小的,产业基金子公司那边的张总最年轻,今年才刚刚三十四岁,不过他的背景你应该听说过。至于你,不出意外的话,很快也将成为咱们投行部最年轻的保荐人、团队总监,甚至有可能是全公司最年轻的二级部门负责人。”
产业基金公司张总,大名张欲飞,其父目前是一位正部级官员、**中央委员,有传闻说十八大可能进入长老院。
我在老高办公室和他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离开,临走的时候,他还拿出一盒十支装的他的顶级“蒙特克里斯托”送给我,让我拿回去好好体会一下。
我上一次来公司自己的办公室还是一月份四部和十三部合并开会时候的事情,如今一转眼已经三个多月没开过门了,到处都落了薄薄的一层灰尘。因为未来几天我要在公司等着接受内核部有可能的质询,可能会经常过来,于是就随手打扫了一下。
十三部的办公室在八楼,两个团队合并之后,因为是打的十三部的旗号,所以本来是应该统一搬到八楼去的,把我们现在十二楼的办公室腾出来,留给未来的新团队。李坤和陈敬文都已经搬下去了,我却没搬。
因为可预见的未来最近的一个新团队,应该就是我的“新四部”,那也就意味着我如果现在搬下八楼去的话,过上一段时间我的团队成立了,我又要搬上来,尽管搬上来应该是搬到原先李坤使用的团队总监办公室,不过也挺麻烦的,于是我就推脱说没时间搬,反正现在也不等着腾出来用,干脆就等我彭城的事情完了回来之后再搬。新的团队总监王群对于我即将成立新团队的事情,或多或少肯定也已经收到了一些风声,只是大家心照不宣而已,所以他也没勉强我。
我打扫完办公室,又坐在电脑前看了一会儿邮件,考虑了一些富通集团的事情,小师妹就打电话来叫我吃午饭,她在一楼大堂等我。
我下到一楼的时候,只见小师妹和叶兰两人正站在一块低声说着什么,看到我从电梯里出来,叶兰和我打了个招呼,我点头笑道:“你们俩在嘀咕些什么呢?”
叶兰嘿嘿一笑道:“我正在跟你媳妇琢磨着你们家的钱呢。”
“哈哈,再让你琢磨下去,你对我们家的家底就比我还清楚了。”我随口开个玩笑,就和她们俩一块向公司附近我们常去的一家餐厅走去。
到了餐厅,我们随便点了两个小菜,就坐在一块吃了起来。
一边吃着,叶兰就说道:“哥,你这人不实诚啊,理财投资方面的事,对我居然都还要藏着掖着的。”
我愣了一下,笑道:“我什么事对你藏着掖着了,我们家的投资我现在基本不管,都是柳笛和锦秋她们俩在打理,再说了,这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你要想了解,我们家的证券账户都可以给你看看,顺便请你帮忙诊断一下,对吧,师妹。”
小师妹轻轻一笑说道:“她说的不是这个,她是说你和吴允中在‘江发同盈’上边做的那笔投资,她贼精贼精的,我上回不小心跟她说漏了嘴,她就又打起咱们家那笔钱的主意来了。”
我和吴允中合伙做的那笔投资,起初只有我和吴允中两人知道,我并没有告诉小师妹。当时我们投资的通道链条上最后一环还是走的叶兰那里,她还曾经问过我一次那个产品是不是和我有关,我否认了。三月初产品到期,连本带利收回了1141万,其中几十万是吴允中跟我赌球输给我的。不过我当时为了筹集资金做这笔投资,用房子抵押在江发银行贷款400万,收回资金还了银行贷款的本息,还剩下600多万,我就把这笔钱全都交给了小师妹,钱的来历自然要跟她说清楚,所以她自然也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去年的“江发同盈”运作的很成功,果然如老高当时所说的,可以当成一种模板方案来操作,于是从今年4月1日起,又做了第二次,方案基本和去年相同,只是购买江发银行贷款资产的规模从去年的50亿扩大到了120亿。名义上也还是我拉来的项目,不过那几天我正在彭城忙着准备鸣凤煤矿的上市申报材料,忙得天昏地暗,没工夫回来处理。而新总监王群和陈敬文又带着其他几个人去了黑龙江,李坤在那边拿到一个上市保荐项目,因此公司里一时没人来操作,于是我只好让锦秋回来了几天。反正这种项目操作上很简单,去年她已经协助小师妹做过一次,算是轻车熟路,如今再有小师妹从旁指点,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我放心得很。
本来吴允中还想邀约着我按照去年的手法再继续合伙玩下去,但是被我委婉的拒绝了,我推说我的资金有急用,暂时拿不出钱来,其实主要是我家现在经济情况比去年好了很多,因此不想再做这种踩在红线边缘的投资了,万一出点纰漏,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所以今年吴允中就自己一个人做,他去年已经跟着我玩过一次,对于操作手法是熟门熟路,只要照葫芦画瓢就行,当然也没什么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