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文娇,你别着急,你没听明白我老公的意思,他说的是他已经知道真相了,而不是说已经知道事实了。”旁边的锦秋接过话头说道:“我老公的意思就是说,或许我姐说的不是事实,但肯定是真相,反过来,或许你说的才是事实,但却肯定不是真相。这事对于我老公来说,事实是什么并不重要,甚至可以说毫无意义,重要的是真相。”
“事实……真相……”周文娇一时间似乎有点被锦秋绕迷糊了。
锦秋笑了一下,又解释道:事实呢就是客观存在的事物或者发生的事件,而真相则是某人从某个角度去看待或者理解某个事实而得出的结论。举个例子来说吧,咱们都知道‘盲人摸象’的故事,有人摸到大象的腿,就认为大象像柱子,有人摸到鼻子,就认为大象像蛇,有人摸到肚子,就认为大象像一堵墙。在这个故事当中,那些盲人的手分别摸到了大象的腿、鼻子、肚子,这些就是事实,但是大象像柱子、像蛇、像一堵墙,这些则是他们通过对事实的理解而得出的大象的样子,也就是他们各自的真相。
摸到肚子的人去跟摸到腿的人说大象像一堵墙,肯定会被认为是骗子,因为对于他来说,像柱子才是真相。反过来也一样,摸到腿的人去跟摸到肚子的人说大象像一根柱子,同样也没用,也会被视为骗子,因为他的真相是像一堵墙。
就你和我姐发生争执那件事情来说,你支开了我老公,要单独和我姐谈谈,后来我姐很生气,摔门而出,这些就是我老公所知道的事实。至于真相嘛,那就要取决于我老公对这些事实的理解了,他怎么理解,那对于他来说,真相就是什么。这下你明白了吧?
锦秋说完,周文娇还是没反应过来,依然一脸疑惑的看着锦秋。
锦秋装作一脸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又说道:“我这么跟你说吧。对于我老公来说,那件事情的真相就是我姐说的。我姐说什么,什么就是真相,别人再说什么,只要和我姐说的不一样,那就肯定是骗人的。即便我姐说那天你在屋子里拿颗原子丨弹丨炸了她,我老公也会相信这就是真相,你要说你没有,那你就是在骗我老公。”
听到锦秋这话,周文娇眼中闪过一丝恚怒,对我说道:“阡哥,你怎么能这样呢,你这不是完全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吗?”
我摇头笑道:“文娇,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但是你要明白,在这件事情上,我本身就不可能站在一个公平的角度上来看待的,柳笛是我老婆啊,我必须偏向她。所以就像锦秋说的,这件事对于我而言,柳笛说什么,那就是什么,即便我知道她在骗我,我都必须要相信她,况且,她不会骗我。”
周文娇一时被噎住了,皱着眉头撇着嘴,将头扭向一旁看着游泳池中的水,暗自发呆生闷气。从水面上反射起来的灯光映在她脸上,除了姣好的面容,我还看到了她眼角噙着的泪水——毕竟还是个柔弱女子啊。
看周文娇如此伤心,再看看她隆起的肚子,想起我和她在车里的那一夕情缘,我心中很是感到内疚。可我也明白,在这件事情上,我的立场不能有丝毫松动,要尽早让周文娇死心,这样无论是对我们一家还是对她,都是最好的。一旦我表现出半点犹豫,周文娇觉得自己有机会,那我们家只怕会后患无穷。
锦秋轻轻拉了拉周文娇的衣袖,咯咯一笑说道:“文娇,你怎么了?生气啦?我告诉你啊,其实我每天都要面对这样的事情,没办法,我姐在我老公心里的地位,谁都动摇不了,要每次都为此就生气的话,我早就被气死了。我跟你说,有一回我姐做饭把盐放咸了,她就说是我做的,其实那时候我在外地出差呢,可我老公还是把气撒到我头上来了,打电话埋怨了我一番,你说我冤不冤啊?”
周文娇抬手揉了揉眼睛,转过头来睁大眼睛瞪着锦秋,一脸不可思议的说道:“这……这……真有这事啊?”
我点头笑道:“嗯,不错,确实有这事。”
锦秋轻轻一笑,又说道:“这还不算什么,还有一回,我在厨房里做饭,我老公和我姐坐在一块看电视,我姐不小心把茶杯打翻了,这可是我老公亲眼看着的,可我姐也说是我打翻的,你知道结果怎么样?”
周文娇目瞪口呆的摇了摇头。
“结果我老公还是把我埋怨了一番,说我毛手毛脚的。”
“这……这你也能忍?”周文娇一脸难以置信的说道。
“唉……有什么办法呢,谁让我爱上我老公了,离不开他呢,可他的心从来都是我姐的。”锦秋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又说道:“所以你要想将来跟我老公一块生活的话,就得学我这样,早点学会不为这种事情生气,不吃我姐的醋。不过你不用担心,这其实很好学的,等有机会我教你。”
周文娇沉默的低垂着头在想什么,锦秋趁机扭头对我贼兮兮的笑了笑。
过了片刻,周文娇抬起头来看着我,一脸严肃的说道:“阡哥,我不可能做到赵小姐这样逆来顺受,莫名其妙的受了柳笛的气,还当做什么事都没有。所以只有一个办法了,必须把她赶走,你今后就跟我一个人过。”
我心中暗自苦笑——怎么好像是适得其反啊?
“唉……”锦秋又叹了一口气,说道:“文娇,没用的,就算你真把我和我姐都赶走了,就你和我老公两个人过,你照样要受我姐的气。”
“什么意思?”周文娇看着锦秋问道。
锦秋撇撇嘴说道:“在我老公心里,所有错事都是别的那女人干的,所有好事都是我姐做的。我再跟你说一件事你就明白了,最近我姐在美国进修,今天中午我亲手给我老公做的中午饭,可他吃了,却一个劲的夸我姐做菜的手艺有进步。你想想,将来如果真的就你和我老公两个人一起生活的话,那毫无疑问,你做好了任何事情,都是我姐的功劳,做错了任何事,都是你的责任,连个跟你分担的人都没有。”
周文娇愣愣的看着我,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阡哥,你……你会不会是精神状况出现问题了啊?”
“没有啊,我精神状况很好。”我摇头笑了笑,又说道:“如果你觉得我精神状况有问题的话,那怎么还会想要和我一起生活呢?”
周文娇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忽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唉……柳笛真是幸福得让人嫉妒啊。”
我笑道:“那当然了,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好人有好报,自然也就应该是最幸福的女人。”
周文娇又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一笑,说道:“我想明白了,我之所以想要和你在一起,最主要的就是因为你会这样对死心塌地的对柳笛好,这样的男人找不着了,所以我只能找你了,我要取代柳笛,成为让你死心塌地对待的那个人。”
“你这想法逻辑上有问题。”我摇头笑道:“如你所说,你非要跟我在一起,是建立在我对一个女人死心塌地,因此我和别的男人有区别这一基础上的。可是如果你取代了柳笛在我心中的位置,那就说明我并非对柳笛死心塌地,我和别的男人也没什么区别,那你做这件事情的基础就不存在了。反过来,如果我真的对柳笛死心塌地,无人可以取代,那你这么做不就是缘木求鱼吗,还有什么意义呢?”
周文娇一下就被我问住了,愣愣的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