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是河南洛阳的。不过因为念书念得多,人大的经济学博士,所以年纪有点大,今年已经二十九岁了。”我回答道:“家里的情况我就不太清楚了,没留意过,只是听她说,他们一家子都是高学历,父母都是硕士。”
张林摇摇头说道:“二十九岁不算大啊,博士!而且还是学经济学的,多好啊!一家子的高学历,那就是知识分子家庭了,肯定知书达理。”
我在心里暗笑道:对于你三十六岁的单身儿子来说,二十九岁的姑娘倒是确实不算大。
张林嘿嘿一笑,又说道:“常老弟,你说我儿子能配得上这位邢小姐吗?我有点担心啊,人家一家子的高学历知识分子,我一个大老粗,小学都没毕业,儿子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高中毕业,万一人家眼界高,讲究个门当户对的话……你看……嘿嘿……你看能不能帮我详细打听一下她家里的情况,她父母是做什么职业的,也好让我心里有个底。”
我忍不住再一次在心里暗笑了起来:这位平时十分有智慧的企业家,这时候智商好像忽然打五折了,眼下这种社会环境,以他的身家,放眼全中国,他儿子配不上的姑娘也不多吧,这真是关心则乱啊!而且就我观察,张家强和邢蓓蓓之间的事,虽然是一个误会,但邢蓓蓓似乎倒是真的有些动心了,反而是张家强没什么兴趣。
我撇撇嘴说道:“张总,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一会儿打个电话回公司,让我们公司人力资源部把她的信息卡发一份过来你看看,那里边有很详细的她的家庭信息。”
我这算是“假公济私”做个顺水人情。按照我们公司的规定,如果客户认为有必要的话,是可以要求了解我们公司相关员工的详细社会信息的,因为我们经常都接触到客户公司的一些重大机密,有时候难免会碰到个别客户,可能因为一些社会关系的原因,对我们某个员工不太放心的情况。
张林点头笑道:“那好啊,常老弟你快帮我要一下,越快越好,我一定要仔细看看。”
看这么一个老人家,对这事情那么上心,我心里有点犹豫要不要告诉他实情,张家强和邢蓓蓓之间的事情其实是个误会,可转念一想,这要是一说的话,就得跟他讲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他就会知道是我的宝贝小媳妇在“戏耍”他儿子了,他那么大的希望忽然落空了,保不齐就会迁怒到锦秋头上去,实在是不划算。
想了一下,我撇撇嘴说道:“张总,其实我觉得你的担心是多余的,我反倒担心小张总是不是真的看上邢蓓蓓了。”我的话也只能对他说到这个份上了,至于听不听得进去,那就看他自己了。
“常老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不是都主动追求人家了吗,还送了人家玫瑰花呢。”他楞了一下,嘿嘿一笑,又说道:“我虽然是个老头了,可男女之间玫瑰花不能乱送,这个我还是懂的嘛。”
“哈哈,我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小张总那么好的条件,到现在都还没成家,想必也是眼界太高的原因,所以我担心他看不上邢蓓蓓,到时候张总你的这番期望岂不是又要落空了。”
张林撇撇嘴说:“他条件好什么啊,不学无术,成天吊儿郎当的混日子,说来说去,无非也就是我还算有几个钱,可是我们家这情况老弟你也清楚,他又没个脑子,我们老两口年纪又大了,奔着钱来的,我们也不敢要啊,可正经人家的姑娘,谁能看得上他那样的。”
吃完午饭,我先打了个电话给李坤,说是张林想要详细了解一下邢蓓蓓的情况,要一份邢蓓蓓的信息卡,他说等下午上班他就让人力资源部发给我,另外他又让我通知其他几位同事,今天下班之后一起吃顿晚饭,顺便也开个团队小会。
挂了李坤的电话之后,我又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张兆川安排来采访我的那个党报记者打来的,姓施,我就和他约在了晚上八点,在我住的“小南湖酒店”茶室见面。
下午上班之后,人力资源部就把邢蓓蓓的电子版资料卡发给了我,按照张林的交待,我了一份给他的助理,自己也仔细看了一遍,原来邢蓓蓓她父亲是洛阳一家大型国有机械制造企业的工程师,她母亲是洛阳理工学院的教授,还真算得上是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家庭了。
过了大约半个来小时,张林忽然提着一大兜水果,一个人只身来到了我们办公室,我们起身迎接,他笑哈哈的将水果放在会客区的茶几上,说道:“各位不用客气,我来没什么正事的,就是来看看大家,各位不用拘束,手里的活都放一放,不着急,先过来吃点水果。这段时间你们各位都辛苦了,我看在眼里的,可就是一直都在瞎忙,所以也没顾得上来看看各位,今天好不容易有点空闲就来了,常老弟、小冯、你们几位,在我们这儿工作、生活的还习惯吧,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直接跟我提就是了。”
冯丹等几个同事都面面相觑的,不知道张林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只有我心里隐约猜到应该是和邢蓓蓓有关系,但也拿不准他究竟想要干什么,只好招呼着几个同事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都围坐到了会客区的沙发周围,张林已经在亲自动手削水果了。
一边吃着水果,我就装模作样的把邢蓓蓓和景韵蓉这两个后来的同事向张林介绍了一遍,他和她们俩互相认识了一下,又说了几句闲话,就把重点转移到邢蓓蓓身上去了,不停地问各种问题,家里几口人、父母做什么工作、多大年纪了、身体好不好之类的家长里短。
张林跟我们一群人、重点是邢蓓蓓,聊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却依然还是劲头十足,他正在说着自己一家人对高级知识分子是如何的佩服景仰,忽然有人敲响了我们办公室的门,坐得离门最近的景韵蓉起身去开门,只见张林的司机陪着一个六十出头的瘦小老太太走了进了。看那样子,我估摸着十有八九是张林老婆、也就是刘卫国的姐姐,心中暗自叹道,张林不会那么着急,这么快就把他老婆也叫来看他相中的这个“准儿媳妇”了吧!
想到这就是宝贝小媳妇跟张家强开的一个玩笑,没想到会惹出这么大麻烦来,现在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了,真不知道最后要怎么收场,我心里真是有点哭笑不得。
我正想着,就看到张林已经站起身来给我介绍了:“常老弟、小邢,各位,这是我老婆刘翠萍。”完了又挨个的向刘翠萍介绍了一遍我们几个人,第一个介绍的我,最后一个介绍邢蓓蓓,重点当然是在最后一个身上了。
老太太呵呵笑着,用带着浓重方言口音的普通话解释了来意:“我到公司里来看一下我家老张,王助理告诉我说他在你们这儿,我就找过来了,顺带也来看看各位,你们给我们家公司做事情,都辛苦了。”一边说着,一边满脸堆笑、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把邢蓓蓓从头到脚的仔细打量了一遍,就在邢蓓蓓身边司机刚刚推过来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十分和蔼可亲的拉着邢蓓蓓的一只手就和她聊了起来,几乎是把之前张林问过的所有问题都又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