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建宝轻轻叹了一口气,摇头苦笑道:“执行任务期间带女朋友到酒店过夜,这种事情,其实可大可小,要没出什么事的话,领导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可是一出事的话,问题就严重了,公器私用、玩忽职守,弄不好就要往渎职上边靠了。常总你应该也明白,我们公丨安丨局警卫处的职能,首先就是保卫重要人物,所以玩忽职守是最忌讳的错误,陈锃这回啊,也算是他倒霉吧,我估计至少也是调离警卫处,十有八九要上街当巡警去了,如果重一点的话,开除公职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在心里暗叹了一声:如此说来,被张兆川那么一说,看来陈锃的警服是穿不住了!
说话间我们就到了一楼大厅,刚走到大厅门口,就碰到兰沪,看她大包小提的带着自己的行李,我愣了一下,帮她接过手里的一个旅行包,问道:“兰兰,你这是……要到这里来住啊?”
她嘿嘿一笑:“是啊,今天的独家首发新闻一出去,把我们领导高兴坏了,我就从自费采访变成公费出差了,我跟他说我要住到这个五星级酒店里来,因为这是事发酒店,我的新闻源就在这里,他也就同意了。”
我点点头说道:“那挺好啊,你快去办手续吧。”我说着又帮她提着行李折头进了大厅。
走到前台前,她掏出身份证正要递给工作人员办入住手续,我想起刚才冯丹他们说的事情,又提醒她道:“我建议你最好别住在这幢楼啊,即便住在这幢楼,也最好离四楼远点,不然你一个女人,没准你晚上都不敢睡觉。”
她扭头看着我,笑了笑说:“我偏要住这幢楼,还就要住在四楼,我都想好了,我就住你对面的409,和出事房间就在同一楼层,要是晚上不敢睡觉的话,我还可以跑到你房间里待着去。”
我摇头笑道:“我不住这儿了,一会儿就要搬出去了。”
“啊!”她急忙将刚刚递到服务员手里的身份证又抢了回来,说道:“你要搬到哪儿去啊?”
“‘小南湖酒店’。”我说道:“我们同事都觉得继续住在这儿不大好,所以准备今晚搬到别的酒店去。”
“那你也不早点告诉我,死没良心的,我差点手续都办了。那我也跟你到‘小南湖酒店’去住!”她狠狠地剜了我一眼,嗔道。
我笑道:“你别逗我了,我媳妇来了,我马上就要接她去,再说了,你住到这儿不是因为工作关系吗?你的新闻源在这儿啊,怎么又要跟着我住到‘小南湖’去了啊?”
“你就是我的新闻源啊,要不是昨晚我跟你回酒店,今天能第一个逮到这条新闻吗?你住哪里,我就住那里!”她惫赖的撇了撇嘴。
我苦笑了一下,说道:“那行吧,咱们快走吧,你带着这么多行李,我要去火车站,顺道先将你送到‘小南湖’去。”
我们三人又提着兰沪的行李出了酒店大厅,到停车场开了车,先将她送到了“小南湖酒店”大门口,她带着行李下了车,又站在车门边嘿嘿一笑,问我:“常哥,你有没有订好房间啊?在几号房间?我去你隔壁住下。”
我摇头笑道:“没订,一会儿我同事们会先过来入住,我让他们跟前台说一声,给我留一个房间,等我到火车站接了我媳妇之后,回去收拾一下行李就赶过来,酒店给我留了哪间就哪间呗。”
“哦,那好吧,我先进去了,我可先告诉你啊,你要是敢骗我,你自己今晚不搬过来住,那我晚上就冲进你房间去,当着你媳妇的面说你昨晚跟我……嘿嘿!”她贼贼的一笑,就转身拖着行李往“小南湖酒店”大门口走了进去。
我和苏建宝又继续开车去火车站,刚开出几步路,苏建宝笑了笑,问我:“常总,这女的是什么人啊?”问完又急忙补充解释道:“常总你可别误会啊,我不是要打探你的隐私,我只是想了解一下经常跟你接触的都有哪些人,这样也方便我执行任务。”
“没关系,我明白。”我回答道:“她叫兰沪,我们也刚认识了几天,她是云南昆明一家杂志社的财经记者,前几天采访我,我和她挺聊得来的,就处成朋友了,对了,她和你同事陈锃也挺熟的,前天晚上我们几个人还一起去逛夜店、吃烧烤呢。”
“她也是云南的啊,那我和她还是老乡了。”苏建宝笑道。
“哦?你也是云南的?”我诧异的问道。
他开心的笑道:“我老家是云南玉溪江川县的,离昆明也不远,大约也就一百公里左右吧,‘红塔山’你知道吧,就是我们那儿出的。”
听他说自己是云南玉溪人,我忽然就想起了我的宝贝小媳妇,锦秋的亲生父亲是福建漳州人,母亲苏佩琴就是云南玉溪的,而且同样也姓苏,他们因为工作关系在彭城相遇结婚,这才给我生了一个宝贝小媳妇。想到这些,我心里不由得就对苏建宝产生了一种亲切感。
“哈哈,何止‘红塔山’啊,我平时抽的这烟名字就叫‘玉溪’,跟红塔山一个厂生产的。”我从车门的储物格里拿起我的“玉溪”,发了一根给苏建宝,自己也点上一根,抽了两口,又笑道:“那你怎么会跑到彭城这么远的地方来当丨警丨察啊?”
他一边点上烟抽着,一边就说了起来。我2000年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家又是农村的,没什么出路,仗着身体条件还不错,所以就去当兵了,一开始是在江西赣州,当了一年多,恰好碰上南京军区要选拔一批侦察兵,我运气还不错,被选中了,就又到了南京,后来就认识了我媳妇,她老家是彭城的,当时在南京打工,05年我们结了婚。
去年我申请转业,当时有两个选择,要么转回老家玉溪市公丨安丨局去的,要么跟着媳妇落户彭城,然后转到彭城市公丨安丨局。我跟家里边一商量,一来老家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父母有人照料。二来我媳妇家在彭城,我自己在江苏生活那么多年,也习惯了。另外,我们家有个姑姑,以前可是上过战场、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的人呢,后来也是来了江苏工作,据说还在彭城哪个县当过县长,丈夫死得早,她就带着个独生女儿两人相依为命。以前通信、交通都不方便,不过时不时也会有封信,每两三年也会回趟老家,可大概就在我出来当兵前后那一两年,忽然就和家里失去了联系,家里爷爷奶奶年纪都大了,这几年天天念着,就怕见不着最后一面,所以也希望我留在江苏,利用丨警丨察这个身份看看能不能找到。所以我就转到彭城公丨安丨局来了,一来就给我安排到了警卫处。
听他说完,我心里“咯噔”一动,心想他那个姑姑不会就是锦秋的妈妈、我的丈母娘苏佩琴吧!籍贯对得上,姓氏也对得上,时间、经历上也有些若合符节之处。苏佩琴有没有当过兵、打过越南猴子,这个我不知道,不过她确实在彭城下边一个县当过县长。苏建宝是2000年高考没考上大学,然后出来当兵的,那么他入伍应该是在2000年或者2001年,他姑姑是在那前后和家里失去联系的,苏佩琴恰好就是在2001年入狱的。
我本想直接问问他,要找的那个姑姑是不是叫苏佩琴,可是转念一想,丈母娘现在的身份可不光彩,也不知道她自己、以及锦秋,是不是愿意被家里人知道,估计多半是不愿意的,否则都八年多的时间了,有很多办法可以和家里通个气的。我要是这么贸贸然的问出来,如果恰好又是的话,那苏建宝肯定就知道我认识苏佩琴了,到时候就只能告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