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我,张米娜就冲我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又说道:“常总,节哀,我们同事正在勘察现场。”
我微微点了一下头说道:“有劳你们了。我这同事,他老婆已经怀孕七八个月了,现在忽然出了这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家里人说,只希望你们能早日抓到凶手,告慰死者在天之灵,也好给他家人一个交待。”
张米娜点了点头,又问我:“常总你这是要出去啊?”
“嗯,我去一趟鸣凤煤矿。”我回答说。
她微微撇了一下嘴,说道:“常总,现在刚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要是能不出去的话,还是尽量别出去了吧。”
我说道:“没事,这不还有陈锃嘛,我们小心点就是了,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我们的正常工作肯定会受到影响,鸣凤煤矿是我们的客户,我得去当面跟张总打个招呼,解释一下。”
张米娜又说:“常总,我看你给张总打个电话说一声也就是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相信他也能理解的,你暂时还是先别出去了。”
其实我之所以想要出去,跟张林打招呼只是个托词而已,正如张米娜所说的,打个电话过去说一声也就行了,甚至电话都不用打了,十有八九张林现在已经知道这边出事了。我主要是觉得待在酒店房间里太闷了,一想到隔壁两个房间里就躺着三姐的尸体,我就心里堵得慌,想要出去透透气,但是我也不想让丨警丨察为难,不管怎么说,他们毕竟也是一番好意。于是就点头答应了:“嗯,那好吧,我就先回房间去了,有什么事叫我。”
陈锃扭头看了一眼站在我旁边的兰沪,见她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就问道:“兰大记者,你现在还要干什么啊?”
兰沪撇了撇嘴,冲他做了个鬼脸:“我来这等后续报道的新闻啊。”
“现在不接受记者采访,人家其他记者都在大门口守着呢,你凭什么搞特殊跑这儿来啊?”陈锃没好气的说道。
“你是记者?”张米娜诧异的看了一眼兰沪,然后客客气气的说道:“对不起,现在还不允许记者到这儿来,等到可以开放采访的时候,我们会通知你们的,请你马上离开,你可以到酒店大门口去等候,其他记者都在那儿呢。”
兰沪撇了撇嘴,惫赖的说道:“那我现在不是记者了,我是跟我男朋友来开房的,昨晚在酒店前台登记过了。”说着就拉住了我的手,又说道:“我现在站在这儿,有两重身份,一是酒店的房客,二是你们警方的调查对象,你们要是不想让酒店房客到这儿来的话,可以把走廊里拉起警戒线来啊,拉了我就不来了。”
张米娜一时语塞,兰沪大约也觉得自己有点过了,又换了一张笑脸说道:“丨警丨察同志,你就让我在这儿看看吧,我不影响你们工作的,你们同事都打了我一顿了,就给我个独家头条,算是补偿吧。”
“你什么意思?谁打你了?”张米娜皱着眉头说道。
兰沪伸出手臂,指着刚才被陈锃捏出来的青紫:“看见没,就是这大黑熊刚才打的,我都不跟他计较了,你们就让我在这儿看看吧。”
张米娜无奈的撇了撇嘴,转头对陈锃说道:“陈锃,你怎么搞的,你工作时间带女朋友到酒店来,已经违纪了,你还嫌自己头上的麻烦不够多啊?”
陈锃抬眼瞪着兰沪,咬了咬牙,却忽然转头对身旁的酒店经理汪福荣大声说道:“经理,你们酒店的安保工作怎么做的啊?还五星级酒店呢,怎么什么人都能跑到这儿来,难怪半夜有人进来杀了人你们都不知道!”
陈锃这明显是心里有气,又找不到地方撒,就随口撒在汪福荣头上了,汪福荣愣了一下,估计是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要说自己酒店的安保工作做得好,问题是确实有人在他们酒店房间里“被杀”了,可他也不能承认说他们酒店安保工作做的不到位,于是就干脆装作没听见,眼睛盯着房间里,不吭声。
我看气氛有点紧张,于是就装模作样的虎着脸对兰沪说道:“多大点事啊,你还念念不忘了,说到底也是你有错在先,陈锃他才会一时冲动嘛,这事就算过去了,都别再提了,知道吗!”
兰沪撇了撇嘴:“那得看这大黑熊的表现,他要还敢用这么蛮横的态度对我的话,那我就去投诉他。”
张米娜看了兰沪一眼,转脸对陈锃说道:“陈锃,你赶快给人家道歉,不管怎么说,你作为一个丨警丨察,动手就是不对。”
“要我给她道歉?”陈锃一瞪眼睛说道:“明明是她有错在先,我凭什么道歉,我就是不道歉,有种去局里告我啊,老子大不了不穿这身警服了。”
我看陈锃正在气头上,也没什么道理好讲的,只怕他和兰沪会越说越僵,于是就说道:“陈锃,要不你跟我回房间坐一会儿吧。”
张米娜也说道:“对啊,陈锃,你现在的任务是保护常总,这儿没你什么事了,你先跟常总回房间去吧,记住你的任务,要随时守在常总身边,特别是现在这种时候,更不能马虎大意了,快去吧。”
陈锃撇撇嘴,瞟了一眼兰沪:“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说着就转头率先往我们房间那边走了过去。
下午五点多,我和陈锃两个人在我房间里,一人歪在一个沙发里,百无聊赖,正大眼瞪小眼的抽着烟,忽然就有人敲门了,我起身朝门口走去,陈锃就也跟在了我身后,走到门后边,我先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只见站在门口敲门的是张兆川,在他周围还站着好多人,粗略一看,估计有十来个人吧,其中有两个我认识,一个是我们华信证券的总经理王明堂,另一个是我的顶头上司李坤。
看到居然是张兆川亲自来了彭城,顿时,我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悬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不出重大意外的话,三姐的抚恤金算是到手了!
三姐这件事情,无论对于我们公司,还是对于三姐而言,最好的结果就是被认定为“被强制注射了过量丨毒丨品导致死亡”,这样的话公司声誉不会受损,马洁也能拿到抚恤金。尽管三姐自己也做了一番设计布置,但是能不能瞒得过公丨安丨局专业的刑侦人员,其实我估计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因此最稳妥的办法,应该是公司动用行政资源,和彭城的相关部门协调,得出一个统一的结论,这样的话,即使案件的具体侦办人员中,有个别人有异议,也无碍大局。张兆川作为华信集团的副董事长兼总经理,官员序列的行政级别应该是副部级,他亲自出马赶来彭城一个地级市,协调成功应该问题不大。
我拉开门,装出一脸惊讶、十分激动的样子说道:“张……张总,王总,李……李总,你们可终于来了啊!”
张兆川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表情严肃、略显哀伤的说道:“小常,你受惊了,现在我们来了,你的担子就可以放下了。我知道,小章你们几个都是情同手足的弟兄,你放心,公丨安丨机关一定会抓紧破案的,争取早日将凶手绳之于法,还小章一个公道。”
王明堂和李坤也是一脸哀戚的样子,随口安慰了我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