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时浑身一颤,条件反射的就猛的站了起来,她圈在我腰间的手也终于被我挣脱了,这时头脑才清醒了一些,想到刚才的“凶险”,于是没好气的说道:“你有完没完啊!你就那么想男人啊!我要给我老婆打电话去,你自己早点睡吧。”
我说完就摸黑往后阳台的方向大步走了过去,刚走出两三步,左侧大腿就重重的撞在了什么东西上,把我绊了一个踉跄,紧接着就听到“叮铃咣啷”一阵响动,在这静夜之中显得十分刺耳。我掏出手机按了一下,用手机屏幕发出的光亮一照,原来是把茶几撞翻了,原先放在茶几上的水杯、烟灰缸什么的,全都掉到了地上。我也没管,就用手机照着亮往后阳台走去,听到身后床上的兰沪轻轻笑了两声,从她的笑声中,我感觉她似乎一点也不着恼,反倒还很开心似的。
我轻轻把后阳台的玻璃门滑开一条缝,侧身钻了出去,又轻轻将门滑上。被夏夜凉爽的夜风一吹,刚才的浑身燥热都逐渐消散了,整个人这才算是完全清醒了过来。我在阳台上的椅子里坐了下来,掏出烟来点上一根抽着,想要给小师妹或者锦秋打个电话,可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2010年7月30号凌晨零点四十,时间太晚了,想来她们都已经睡熟了吧,还是不吵醒她们了。
我正要往身旁的茶几上放下手机,手机却“叮咚”的响了一声,收到了一条短信,是锦秋发来的,点开一看:
臭老公,你有没有不老实啊?
我坐在阳台上的椅子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锦秋发着短信聊天,也不知道聊了多久,她就没回复了,想来应该是睡着了,我自己也已经迷迷糊糊了,眼皮越来越重,最后终于再也睁不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忽然感觉身旁有些响动,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一看,已是天光微亮时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露在浴巾下两条白皙紧致的大腿,我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还把椅子撞翻了。
只见兰沪还是裹着那条白色的浴巾就站在我身旁,手里抱着一条毯子,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我,说道:“你紧张什么,我还能吃了你啊,我起来上卫生间,看见你在这儿睡着了,给你拿条毯子过来。”
想起昨晚的事情,我干笑了两声,说道:“对不起,昨晚我话说重了,我当时有点着急,我向你道歉。”
“没关系。”她甜甜的一笑道。
我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清晨五点二十,于是对她说道:“谢谢你,不睡了,洗把脸,去游泳池游会儿泳,也差不多该吃早餐、上班去了,来,毯子给我,我放回柜子里去。”我说着就伸手想去接她抱在手里的毯子。
她没把毯子给我,而是轻轻笑道:“常哥,我有些话想跟你说说,现在可以吗?”
我点点头:“那咱们进去说吧,你穿成这样,这儿太冷了。”
“没事,就在这儿说吧,这儿空气好。”她说着就把抱在怀中的毯子展开裹在身上,然后在我身旁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回身将刚才碰到的椅子扶起来,却没坐下,缩在这椅子里睡了几个小时,感觉有些腰酸背疼的,我移步走到阳台外侧栏杆边,伸了个懒腰,深吸了两口清晨清新的空气,这才转过身来,后腰靠着栏杆,对她说道:“说吧,什么事。”
她咂了咂嘴,似乎是考虑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我笑了笑,说道:“常哥,我问你个问题,那天晚上挑选记者的时候,你为什么会挑上我呢?你应该知道的,我们只是一家即使在财经领域都没什么影响力的地方性小媒体而已。”
我点点头说道:“我本来只想挑选三家的,就是你前面那三家,它们一个是本地的综合性媒体,一个是全国性财经媒体,另一个是全国性法制媒体,都打定主意了,可临时又担心会不会给你们媒体留下话柄,说我不尊重地方性媒体。说我个人其实倒也无所谓,我不在乎这个,可万一你们把事态扩大到我们华信证券对媒体的态度上去,那就不好了。或许是我多心吧,可是坦率的说,在我心里,我确实是认为你们这些新闻从业者,没事就喜欢鸡蛋里挑骨头、挑事,而我们华信证券在国内金融领域又是很有影响力的企业,是一个很好的挑事对象,足够吸引眼球。为了不给你们留下这个话柄,所以我就临时决定增加一个地方性媒体的代表,反正三个人采访是采访,四个人也是采访,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我原本是打算找一家我老家四川的媒体的,可一看到你记者证上的照片,我就有一种亲切、熟悉的感觉,所以就挑了你了,这大概是一种缘分吧。”
“嘿嘿,看来还真是缘分啊。”她开心的笑了笑,说道:“你知道当时我是怎么想的吗?”
不待我回答,她就又接着说道:“当时大黑熊让我们交记者证,说是你要亲自挑选几家媒体接受采访的时候,说实话,其实我心里根本就没抱任何希望,我很清楚我们《西南财经周刊》有几斤几两,我只是应付性的把记者证随手给了他,心里已经在琢磨着,是不是得找点什么歪门邪路的办法才能接近你了。可没想到最后你居然挑中我了!得知这个结果的时候,我第一感觉不是高兴,而是奇怪,我在想你为什么会挑中我,你知道我当时的想到的是什么吗?”
她说到这儿就停住了,抬头笑看着我,我微笑着摇了摇头。
她甜甜的一笑:“你应该听说过,女人有个天性,就是到哪儿都喜欢和周围的同性比较一下谁更漂亮,我也不例外,那晚你到之前,我已经在酒店外守了快两个小时了,无聊的时候,就暗暗在心里跟周围其他的女同行比较了一下,我得出的结论是——我是那晚在场最漂亮的女记者。所以当我得知结果的时候,我就在心里猜想,你肯定是色鬼,看我长得漂亮,所以就愿意让我采访你了!”
我轻轻地点着头笑了笑:“事实也差不多就是这样。”
她撇了撇嘴,将视线转向了不远处围墙外绿茵茵的山坡上,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又说道,我从小就是个心高气傲的人,长辈们常说我“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可我最恨别人这样说我了!每次听到有人这么说我,不管是谁,哪怕是我父母,我都会非常生气,很长一段时间不理他们。一直到我中学毕业,我都非常喜欢拿我的名字跟人说事,然后装作不经意的告诉我人家,我爷爷是中国远征军,我家的祖籍是上海的,因为……这是我唯一可以炫耀的事情了。
从小我就一直都坚信,虽然我只是出身于一个很普通的工人家庭,但是凭借我自己的努力,我肯定可以出人头地的,到时候我就问问那些曾经说过我“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人,我的命到底薄不薄!
我读书的时候很努力,就想像你一样考一个名校,可是命运作弄人得很,我高考的时候发烧了,带病参加考试,但就是这样,我还是考起了云南大学。对于这个结果,我自己心里其实是很不满意的,我打算复读一年重新考,可我家里人说什么都不同意,根本不给我报补习班的钱。一方面是我父母都有很严重的重男轻女思想在作祟,相对于我哥哥,他们并不重视我的教育。另一方面,在他们看来,云南大学也是一所重点大学,已经很好了,所以非逼着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