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是兰沪,我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显然是昨晚得到我的提示之后,奔着刘卫国来的,但是又没什么理由、或者是压根找不到刘卫国,所以就找上了张林,其目的无非就是利用张林来接触到刘卫国。
她的两个所谓的采访目的,前一个是“正题”,鸣凤煤矿和德才煤矿能有什么关系呢?外界众所周知的就是同业竞争关系,但是还是有一小部分人知道,鸣凤煤矿二股东刘卫国的女儿,是目前德才煤矿董事长杨永俊的妻子的,严格来说,两家公司算是关联企业。只不过由于刘卫国太过于神秘,知道鸣凤煤矿有这么个二股东的人都不多,能把他人和“刘卫国”对上号的,那就更少了。
至于后一个,什么“鸣凤煤矿一号矿井开采导致周围农村出现地陷”,估计就是她在鸣凤煤矿一号矿井周围哪家农户墙上看到了一条裂缝,然后就“一叶知秋”了,目的是给张林施压——你要不见我,我就要“深度报道”一下这事情了!
想明白了这些,我故作沉思的考虑了一下,然后装出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样子,对尤占元说道:“这个记者我倒是知道的,前天晚上还和另外几个记者一起采访过我,尤经理,按照你以为的经验,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呢?”
尤占元轻轻咳嗽了一声,略微抬高了一点调门说道:“如果按照以往经验来说的话,咱们压根不用理她。首先,我查过,这只是云南的一家小媒体而已,只是在云南省内有点影响力,跟咱们公司八竿子打不着。其次,她的两个所谓采访目的,更是莫名其妙,第一个,咱们和德才煤矿除了正常的同业竞争关系,还有什么关系啊?他们出了事,我们需要有什么态度啊。第二个,咱们本地人都没听谁有过这种说法,她一个外地来的怎么反倒知道了?这摆明了就是要新闻讹诈嘛!要不是现在因为德才煤矿的事情,咱们彭城聚集了太多的外地媒体的话,我就直接报警抓她了。其实这事难也就难在这点上,眼下咱们彭城、特别是咱们煤炭行业,随便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弄不好就全国都知道了,所以我也拿不定主意。”
我要的就是尤占元这番表态,让他先定个调子,我再来提出结论,否则我直接说出让张林接受兰沪采访的话,张林和尤占元都知道我这段时间经常和记者打交道,我担心会引起他们多心。
听他说完了,我就转头对张林说,张总,我估计这个记者你还真得见上一见!从她提出的两点采访目的来看,第一点才是正题,眼下彭城最吸引媒体的是什么事?不就是德才煤矿的事情嘛!咱们公司和德才煤矿,严格说起来,确实是有关联关系的,这一点你明白的,这个记者既然敢这么提,肯定也是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情况的,只是不知道她是从哪里知道的。
至于第二点,完全就是子虚乌有的构陷,她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外地记者,哪有那么大的胆量?想来就如尤经理刚才所说的,借着眼下这个特殊情况,给咱们施加压力,目的是敲诈!但不一定是敲诈钱,而是逼着你出面接受她关于第一点的采访。当然了,照这样分析下来的话,她既然已经知道了咱们公司和德才煤矿的关系,想必应该也知道刘总了,所以她的最终目的其实也不是你,应该是刘总才对。
我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你叫上刘总,一块接受她一个采访,她的重点肯定是在刘总身上,完了再给她个红包,这事也就过去了。否则万一一个处理不好,她真的到处去胡说八道咱们一号矿井的那些谣言,它们自己虽然只是一家没什么影响力的小媒体,但是眼下彭城具有全国影响力的大媒体也是有的,万一被这些大媒体一转载报道,一号矿井周围的农民见有利可图,又起来一闹的话,那问题可就大了!
张林听完我的话,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点点头,对尤占元说道:“尤经理,你一会儿跟助理看看我明天的时间计划,然后尽快安排一下吧,我接受她一个采访就是了。”
和张林商量完兰沪约访的事情之后,我回到办公室继续工作,刚过了没几分钟,忽然手机接到一个电话,拿起来一看,竟然是三姐打来的,他打电话给我会有什么事呢?
我稍微考虑了一下,也猜不出个眉目来,只好接通电话,答应了一声,就听他说道:“常总,我现在在火车上,我问一下,你们是住在哪个酒店,我下车之后好打车去酒店。”
昨天李坤不是打电话告诉我他不来了吗,怎么今天忽然就来了?我愣了一下,问道:“三姐,昨天李总才打电话告诉我说你不来了,公司有事情临时抽调了你,还派了小景过来顶你的缺,你怎么今天又来了?”
只听他轻轻笑了笑,说道:“我也不知道,昨天一早,我本来都出门在去火车站的路上了,李总忽然打电话给我,通知说让我留在公司,公司临时有别的事要抽调我,不用来彭城了,所以我就没来。可今天早上我到公司去上班,李总又忽然通知,说是公司原定要抽调我的那个项目取消了,所以让我还是来彭城,我这不就又来了。”
我心中暗骂,也不知道公司在搞些什么名堂,嘴上笑道:“那你也不早说一声,这时候才打电话来,你几点钟到?我到火车站去接你吧。”
“呵呵,不用了,常总,马洁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生了,所以我估计我在彭城也呆不了几天,因此也没带多少行李,就一个小旅行包,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了。”他说道。
我本来也就不想跟他有太多接触,刚才也就是跟他客气一下,他这么一说,我就顺水推舟道:“那好吧,刚好我这边也有点事,可能会耽误得比较晚,我就不管你了,我们住在‘天宝名都大酒店’,都在一号楼四楼,你到了之后,只要跟前台说是华信证券的,工作人员会给你安排的。”
“好的,常总,那咱们就晚上酒店见了。”
“嗯,晚上见。”
挂了电话之后,我感觉这事情有点奇怪,三姐来的有点没头没脑的,在我的印象中,我们团队还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朝令夕改的情况,想打个电话问问李坤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转念一想,李坤昨天打电话跟我说,是公司有项目要临时抽调三姐,还不是我们投行部,如此想来,朝令夕改的应该是公司高层了,还在高建华之上的高层,对于那些人的事情,还是少打听、少知道为好,于是又把刚拿起来的电话放了下去。
这时就听一旁有人说道:“师兄,是章……章总又要来了吗?”
听到这称呼,我习惯性的想到小师妹,稍微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这应该是昨晚刚到的我的另一个师妹景韵蓉,扭头朝她那边看去,只见她正坐在自己位子上抬头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