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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米娜点点头,又问我:“常先生,听说当时是你打电话告诉杨永俊,杨德才在你办公室里的,后来拘留所的丨警丨察以及杨永俊,也确实是在你办公室里找到杨德才的,你当时既然已经知道他们父子反目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按你刚才所说的,杨德才请你帮忙,给你开出的条件堪称极度丰厚啊。”

听到这个问题,我明白,她这是想要问我,我是不是和杨永俊就算计杨德才一事达成了某种默契,以此来判断我的证词的可信程度。

我笑了笑说道:“杨德才当时给我开的条件确实很丰厚,但我主要是担心惹麻烦,杨德才当时的身体状况确实非常糟糕,我别说开车送他去上海,就算是当时他在我办公室里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那我也会惹上一身的麻烦,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儿子来把他接走,至于他们父子之间到底关系如何,那就都跟我无关了。”

我说完之后,看张米娜似乎除了向我求证一下杨德才从医院里跑出来找我这件事情之外,也没别的好问的了,那我所掌握的“旁证”就没法说出来了啊。于是我只好主动先提:“张警官,关于这件事情,事实上我手里还掌握着一些其他的资料,此前因为你们没有问到,所以我也就没说过。”

她一扬眉毛,笑了笑:“什么资料?”

我装作回忆的样子,捏了捏太阳穴,想了一下,然后说,在杨德才入院的第二天、也就是6月22号,早上大约九点左右,我在德才煤矿总部的地下停车场里碰上了杨永俊,我和他一起乘电梯上楼,到了十二楼,我准备出电梯的时候,他和我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大意是说“某种东西效果不错”,我当时没听明白,再追问他,他却不说了,这事情当时的电梯监控录像应该可以证明。

说到这儿,我就看到张米娜的眉头微微的蹙了起来,她应该是感觉到我要说的事情非常重要了。

我又接着说道,后来6月25号那天,杨德才来找我,和我说了他的身体情况,恰好第二天是周六,我也没什么事情,呆在酒店里上网,无意间在网上看到一个词语“格列苯脲”,我一下就想起来,22号早上杨永俊和我说的那句话是“格列苯脲效果不错”。于是我就查看了一下百度百科里关于“格列苯脲”的描述,原来一种降血糖的药物,又看了一下低血糖的相关症状,联想到此前一天杨德才跟我描述的他的身体状况,两件事情联系到一起考虑,我当时就猜测杨永俊可能是给杨德才使用了这东西了。

张米娜蹙着眉头想了一下,冲我轻轻点了点头,问道:“后来呢?”

我撇撇嘴说,我由于工作原因,这些年来类似于夫妻、父子争夺企业控制权的事情见过不少,所以杨家父子相争的时候,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我却从来没见过为了一个董事长的职位,有儿子给父亲下药的,加上杨德才对我一直都礼敬有加,而且之前又是我向杨德才建议给杨永俊做定向增发的,杨永俊这才有机会和杨德才争夺董事长的职位,所以我那时候心里很愤怒、也很愧疚,于是我就约见了杨永俊,我想劝阻他马上停止再给杨德才下药。当天下午三点多,我和他在距离酒店不远处的“罗德斯”会所碰面,关于这一点,会所那边应该也有录像或者是开房记录可以查询的。

碰面之后我说出了我的猜想,并且当面直斥了他,他却也并不否认,直接承认了他确实这么做过,并且告诉我说他当时已经停止给杨德才下药了。他说他最先只是希望能有一个办法拖延杨德才出院的时间,以便于他有足够的时间控制公司,恰好在6月21号晚上大约九点左右,有人发了一条匿名短信给他,告诉他可以使用一种名为“格列苯脲”的药物阻止杨德才出院,他也是迫于形势,只好依计行事。几天之后,当他已经完成了德才煤矿中高层管理人员的调整,控制了公司之后,杨德才什么时候出院已经不重要了,他也就没必要再继续冒险给杨德才下药,因此实际上已经停止继续下药了。我听他这么一说,心想木已成舟,而且他也已经停止了继续为恶,因此也就没有再和他争执下去。

后来他又跟我说,希望我能帮他把那个发短信的人找出来,因为那个人相当于是捏了他一个把柄在手里。他告诉我,他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他委托电信公司的熟人查过,给他发短信的那张电话卡是在泰山路上一个报刊亭卖出去的,他找到了那个报刊亭的老板打听买卡人的情况,得到的答复是:二十五六岁的女人,开一辆白色长城哈弗h5越野车,本市口音。我当时也没多想,只是随口敷衍答应了他,说我会帮他留意的。

6月28号早上我到德才煤矿总部去上班的时候,听我同事杨建波说,德才煤矿矿长荣建东的女儿出车祸死了,荣矿长一着急,也住进了医院里。我当时并没放在心上,当天下午还去医院探望了荣矿长,当时在病房里的还有荣矿长的侄子、也就是荣立雯的堂兄荣立行。他送我出来的时候,我们聊起了他堂妹的那起事故,他告诉我说荣立雯生前在市中心医院工作,头天晚上十点多下夜班之后开车回家,还有个同事搭她的顺风车,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被一辆闯红灯的渣土车撞到了,车里两人都当场身亡。

当天晚上,我在酒店里看电视,看到彭城电视台一档新闻节目里边说了那起车祸,我看视频上,荣立雯驾驶的好像就是一辆白色的长城哈弗h5越野车,于是急忙打电话给荣建东,想要确认一下荣立雯究竟开什么车,接电话的是荣立行,他告诉我荣立雯开的确实就是一辆白色哈弗h5,我当时就怀疑会不会是杨永俊认为荣立雯是发短信的那个人,从而起了杀人灭口之意,人为制造了这一起车祸。但因为这只是一桩孤立事件,因此我也无法判断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的。

一天之后、也就是6月29号下午大概六点左右,我偶然开车经过市中心医院大门口的时候,发现有好多人堵在那里,期初我还以为是医闹,晚上回到酒店,看电视里新闻才知道,原来是市中心医院一位名叫李娟的护士莫名其妙的坠楼身亡了,而且从电视里的采访内容中我还得知,死者李丽娟就是杨德才住院期间负责照顾他的护士,如果想要在杨德才的药里动手脚的话,她毫无疑问是最有机会的。

前后二十多个小时的时间里,连续出现了两桩所谓的意外事故,而且受害人还都是极有可能和杨德才在医院里被人下药一事扯上关系的人,我不相信会有这种巧合,当时我就判断这肯定不是什么真正的意外,而是杨永俊人为制造的意外事故,目的是杀人灭口。

张米娜一边听我说,一边轻轻的点着头,似乎是比较同意我的分析。我知道其实证词是不应该这样录的,我说的这些已经远远超出证词的范畴了,本来我只应该说我看到或者听到的,不应该说我由此而想到的。但我在一大段叙述之后、在听众还在消化的过程中,忽然加了几句我的个人判断,我就是要影响张米娜、以及之后看到这份“证词”的每一个办案人员,希望让他们都形成一个先入为主的看法,然后在办案的过程中朝着求证“这两起事故是杨永俊人为制造的”这样一个命题去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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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风投的哪些日子第3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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