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秋轻叹道:“他这也算是贪得无厌,自作自受吧,你说他都那么有钱了,光是那个姓杨的奖励给他的股份价值就将近千万,居然还被杨永俊的区区三十万就被收买了。”
“这你倒是冤枉他了,他是不愿意把真相说出来。”我说道:“昨晚在他家里,听到他两口子争吵,那笔钱似乎不是荣建东本人收的,而是荣立雯和她妈娘儿俩背着荣建东偷偷收的,荣建东事后才知道,为时已晚,所以只能帮杨永俊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看来这个荣立雯死得倒也不冤枉啊。”锦秋撅了撅嘴说道:“我本来心里还有点内疚,觉得她的死我多少也有点责任,现在我算是心安理得了。”
我半轻不重的在她屁股上扇了一巴掌,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你少胡扯!这是两码事,荣立雯虽然有错,可也只不过是贪图杨永俊那点钱,错不至死,要不是你乱来给杨永俊出主意,她能死吗?还有那个护士李娟也是一样的!两条人命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没了,你还敢说心安理得?我告诉你,你以后要是再这么乱来,你看我不休了你!”
她在床上翻个身坐起来,撅着个小嘴看着我,嗲嗲的说道:“老公,我错了,下回不敢了,要不然你罚我一年……不、半年,你罚我半年的零花钱捐给希望工程好了。”
看她一脸委屈的样子,虽然知道她是在装模作样的耍赖,心里不一定真的觉得错了,但我还是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点过分了,于是探手将她揽入怀中抱着,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哈哈笑道:“宝贝,我跟你开玩笑呢,不就两条人命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怎么舍得罚你呢,要罚也是罚我自己啊,是我这个当老公的没管好你,回头我就找希望工程交罚款去。”
她抬手抱着我的脖子,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咯咯笑道:“亲爱的老公,你要宠死人了,你还能更爱我一点吗?”
“哈哈,行啊,那从今往后,我就每天再给你多加二两爱好了。”
“嘿嘿,不够,至少也要加三两。”
“三两?那我得看看你装不装得下啊……”
早上我刚到鸣凤煤矿的办公室,坐了不到五分钟,张林的助理忽然来了,说是张林请我去他办公室一趟,有点事情要和我单独商量一下。我跟着他下到四楼张林的办公室,他推开门让我进去,自己就退了出去,将门关上。
办公室里只有张林一个人,正坐在办公桌后专注的看着电脑屏幕,听到我进来的声音,他才将视线转了过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我坐,看着我笑道:“常老弟,出了件怪事,你过来看看,荣建东忽然现身接受记者采访,把杨永俊收买股东的事情都抖了出来,还爆料说杨永俊指使人杀了她女儿和市中心医院一个叫李娟的护士,我找你来商量商量,你说荣建东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啊?”
我走上前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朝电脑屏幕上瞟了一眼,张林正在看一个门户网站转载的黄元达采访荣建东的那条新闻。
我说:“张总,这件事情我清楚,那个记者是我一个朋友,上周我在武汉的时候偶然碰到,和他聊起了杨家的事情来,他挺感兴趣的,我心想要是能有媒体把杨永俊做的这些事情曝光一下,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对咱们也是一个助力,所以就邀请他来了彭城,他前天刚到的,采访荣建东也是我帮他联系的。”
听我这么一说,张林皱了皱眉头,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我问道:“张总,你是不是有什么担心啊?是不是担心记者曝光这事,会影响到公检法那边?”
“我是有点这方面的担忧。”张林点点头承认了。
我笑道:“张总,我觉得你多虑了,这件事情又不要他们私底下动什么手脚,只需要他们秉公执法就行,而且处理的还是一个富豪,正是他们树立公正执法形象的一个契机,没准他们自己都想找媒体来曝光一下,现在有外地媒体不请自来,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虽然媒体的曝光对案件的侦破、审判或多或少会有点影响,但是比起对彭城司法部门形象宣传塑造的正面作用来说,这点影响不值一提。”
张林皱着眉头稍微考虑了一下,眉头就逐渐舒展开了,点头笑道:“常老弟你说的有道理,看来我真的老了,跟不上时代脚步了,有点不适应眼下社会上的办事方法,还在抱着以前那种做事要悄没声的想法,以后得多跟你们年轻人学习一下啊。”
我谦虚了两句,张林又问我道:“荣建东说的这些事情是真的吗?杨德才在医院里真被人下药了?他家姑娘那场车祸真是杨永俊搞出来的?”
“基本是真的!”我点点头道:“杨德才在医院里被人下了药,这个是杨德才亲口跟我说过的,后来杨永俊也当着我的面承认过。至于荣立雯那场车祸,现在没有什么实质证据可以指正杨永俊的,但我相信肯定是杨永俊干的!起初我也以为只是一场意外事故,可等到那个护士李娟也忽然死了,我就知道这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绝非什么意外,一定是有人在背后策划的!”
“唉……杨永俊那小子也真够阴毒的,再怎么说杨德才也养育了他那么多年,他居然连下药这种招数都使得出来。”张林轻叹道,想了想,又说道:“常老弟,我忽然想到个事请,周文娇的事情能让杨永俊蹲个十几年的大狱,如果荣建东姑娘和那个护士那两桩事情真是杨永俊做下的,咱们从这两件事情上下手,岂不是能要了他的小命?”
“道理是没错,可这事情不好办啊。”我说,周文娇这案子警方还有各种各样的线索可以调查,但那两桩案子,李娟那事,现在警方都已经定性了,家属也认了,是自杀,除非出现铁证,否则他们根本不会立案的,一旦立案就等于是打自己耳光。事情都过去快一个月了,就算有什么线索也早就处理干净了,可以说已经成了一桩无头案,警方怎么查啊!
荣立雯的事情倒是有点线索,就是把那个肇事司机找出来,可天下之大,人海茫茫,上哪儿找去啊,简直就是大海捞针,全看运气,运气好的话,没准明天就能把他逮回来,运气不好的话,十年八年也不一定找得到,所以咱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两件事情上。
张林听完,摇头苦笑道:“老弟你说的也是,那好吧,咱们就不管那些事了,还是按照原来打算好的,专心把周文娇这件事情办好就行了。”
“那好,张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下去工作了。”我起身告辞道。
张林点点头说:“去吧,辛苦了。”
我转身正要出去,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乍一看我觉得有点眼熟,却又认不出来,再仔细一看,顿时就傻眼了,差点没放声大笑出来——进来的人是张家强,可他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一头长发都已经剪成了寸头,脸也刮干净了,耳钉、项链什么的都没了,身上穿着一套笔挺的灰色西服、白衬衣,还认认真真的打了一条暗红色的领带,脚下是一双锃亮的黑皮鞋!右手提着一个棕色的万宝龙公文包,左手握着一把油画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