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秋忸怩了一下说:“也不是了,但是……反正意思差不多,老公你待会儿回去一看就明白。”
“哈哈,好啊,我倒真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别人是怎么对我老婆表情达意的了,要是有可取之处的话,我也可以学习学习。”我笑了笑,又问锦秋:“宝贝,是谁啊?”
她撇撇嘴说:“张家强。”
我隐约觉得这个名字似乎是在哪里听到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就问锦秋:“张家强是谁啊,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就是张林的儿子。”
锦秋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在讨论鸣凤煤矿董事会成员的时候,我曾听张林和刘卫国说过这个人,张林的独生儿子,今年三十六岁了,一个所谓的艺术家,对于家里的生意没什么兴趣,还说过张林和刘卫国是剥削压迫矿工的反动资本家一类的话,据说近几年一直在深圳大芬村画油画,还搞过几次画展,画都被张林的老婆和刘卫国私底下出钱找人去抢购一空,他自己就觉得自己是个画家了。
“不是据说他在深圳吗?”我问锦秋。
锦秋撇撇嘴说:“是啊,星期四那天才回到彭城来,去鸣凤煤矿见张林的时候,刚好碰上我了,然后……然后他就缠上我了。”
张林是知道锦秋是我的女人的,我和他在微山湖钓鱼的时候说过,现在他的儿子忽然来追求锦秋,这唱的是哪一出啊?究竟只是张家强那个二世祖看到锦秋之后色迷心窍,还是另有玄机呢?一时间我不由得在心里嘀咕了起来。
如果只是那个二世祖一时之间色迷心窍的话,这倒没什么,无非就是彭城的一桩豪门八卦笑谈罢了,可如果是背后另有深意的话,会是什么呢?张林、或者说张家能不能从这件事情中得到什么好处呢?
那个二世祖今年三十六岁,正常来说应该已经成家有孩子了,这时候他忽然来闹这么一出,应该会影响到家庭和谐,甚至导致离婚争产什么的也说不定,这对于他们整个家族没有任何好处,张林肯定会反对。
不过当然了,这种所谓的艺术家,一般都比较“2”,也不能完全以常理来忖度其行为想法,没准人家小四十了还是单身,还在寻找一世的真爱呢,见到锦秋之后,终于认为是找到了。在这种情况下,张林的态度就很有意思了。
一方面,儿子小四十了还没成家,作为父亲,其心中的焦虑可想而知,这回他终于看上一个姑娘了,这自然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可是另一方面,在张林眼中看来,锦秋是我的情人,所以并不是一个理想的儿媳妇人选,甚至如果因此而导致我与他们张家反目的话,那就更不划算了,虽然在他们眼中看来,我并不算什么大人物,但是在眼下这个特定的环境里,我却是一个能影响到他们家族诸多利益的人。
无论从哪个角度想,这事情对于他们张家似乎都没有足够的好处,所以背后应该不会有什么很特殊的目的,看来真的只是那个二世祖发花痴而已,这样的话,这事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大约是看到我皱着眉头不出声,锦秋以为我不高兴了,就笑道:“老公,你怎么了,你不开心了啊?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是他死缠烂打的,我也没办法,只能尽量躲着他,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他一个好脸色的。”
我这才回过神来,笑了笑说:“不是,宝贝,我不是不开心,刚才只是在考虑这件事情背后会不会有什么玄机,仔细想了一下,应该不会,如果只是那个二世祖发花痴的话,我无所谓,就当个笑话看而已。对了,他成家了没有?”
锦秋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除了第一天碰见的时候跟他打了个招呼之外,后来他就开始纠缠我,我就不理他了。”
八点半左右,我们吃完晚饭,一起开车回酒店。我们所住的“天宝名都大酒店”占地极广,整体布局呈一个“八”字形,其中“八”字的两笔就是主体建筑,我们就住在左边那一撇里边,停车场在右边那一捺的右下角位置,敞口一边是酒店大门,两幢主体建筑之间是一片喷泉、水池、假山、花园等景观布置。
我们回到酒店,在停车场停了车,就手挽着手往我们住的那幢楼走去,走在中间花园里的时候,锦秋对我说:“老公,我估计他还在大厅里呢,要不然咱们进大厅的时候,你挽着我的手,让他明白我已经是有主的人了。”
虽然现在同事们基本上都认为我和锦秋有私情了,不过在酒店里的时候,我们也都还是注意适当保持点距离的。
我笑道:“怎么,难道他这几天经常酒店大厅里守着你啊?”
锦秋撇嘴说道:“何止啊,我去上班,他还跟着去公司,反正公司是他爹的,保安也不敢拦他。今天是周末,我早上刚一出房间,准备去餐厅吃早餐,他居然就拿把椅子坐在我房间门口守着,在那儿画画,把我吓了一跳,我去餐厅,他就一路跟着我后边乱说乱讲的,我也不理他,吃完早餐就回房间躲着了,中午饭都是叫的外卖直接送到我房间里。后来还是从猫眼里看到他离开了一会儿,我才赶紧跑出房间,开车去火车站接你。”
“难道酒店的工作人员也不管管?”我问道。
锦秋说:“他从前天开始,就把咱们住的这幢楼的所有空房间都订了,这两天只要一有人退房,他马上就把退出来的房间也要了,现在这一幢楼里就住了咱们几个人和他,而且我估计酒店的工作人员也收了他的好处,我找工作人员反映,得到的答复却是说他也是酒店的房客,无论他愿意在大厅里画画,还是在走廊里画画,都是他的自由,酒店不方便干涉,如果我认为他骚扰到我了,可以报警,可是我如果报警的话,我又担心会惹得张林不高兴,跟咱们为难。”
“宝贝你做得对。”我点点头,又问道:“宝贝,难道你没告诉过他你已经有主了?”
锦秋撅着嘴说道:“他第一次向我表白的时候,我就对他说过了,可他不信,还说即使我真的有主了,他也要把我抢过去。”
“哈哈,好大的口气。那就让我见识见识他准备怎么抢好了。”我笑道:“宝贝别担心,我来处理。”
说话间我们就走到了大厅门口,刚跨上台阶,还没进大门,就听里边有人喊了一声:“锦秋!你怎么从外边进来?你什么时候出去的,我怎么没看见啊?我看你晚饭没订餐,还给你买来了套餐,可是敲了半天门也没反应,原来你是出去了啊!”
我抬眼一看,只见迎面从大厅里跑出来了一个瘦瘦小小的男人,就站在我们面前的台阶上,面对面站着,还没锦秋个高,一头半黄不黑的披肩长发在脑后扎了一个松松的马尾,瘦削的脸上,两个颧骨高高鼓起,上嘴唇留着两撇八字胡,下颌还有一小撮,左耳耳垂上别着一枚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钻石耳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