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门的一面墙上有一道窗户,此时拉着窗帘,窗帘上满是一只只五颜六色的卡通小熊,窗户顶上装着一个空调。
在窗户下边靠左侧挨着墙放着一张一米二宽的单人木床,上面盖着一大块防灰尘的透明塑料布,透过塑料布可以看到床上靠墙放了一排大小不一的毛绒玩具,足足占去了半张床。
窗户下边右侧则是一张黄色写字桌,还是那种左边抽屉、右边柜子的老式实木写字桌,桌面上靠近床的这边有一盏绿色的台灯,靠右上角、挨着墙角的位置,有一个紫色的塑料书架,上边整齐的放这几本书。桌子下边收着一把深蓝色的、可旋转的电脑椅。
挨着右侧的墙脚下,有一个长一米左右、高一米五左右、分为五层的木头架子,上边三层放满了书,下边两层放着两个旧书包,还有羽毛球拍、旱冰鞋、游泳镜、呼吸管、脚蹼、cd机、复读机……等等好多杂物。木架子上方的墙上则贴满了奖状,大约有十多张。
进门的右手边靠墙是一个两扇门的老式木头小衣柜,其中一扇门上是一面穿衣镜。看漆色和做工,这个衣柜很显然和写字桌是一套的。
我走到木头架子前,抬头看墙上的奖状,大概是些“红钢城小学1993-1994学年三好学生”、“武钢三中2000-2001学年三好学生”、“2001年湖北省中学生化学竞赛一等奖”之类的。
小师妹挽着我的胳膊站在我身旁,笑道:“怎么样,娶了我这么优秀的一个媳妇,你是不是觉得很有面子啊?”
我轻轻叹道:“原来我的宝贝师妹媳妇就是在这样一个房间里长大的啊,不错不错,真真的小家碧玉!”
小师妹开心的笑道:“我记得好像是90年还是91年我们家就搬到这儿来了,我就住进了这个房间,一直到02年我去上大学。”
我转身轻轻卷起床上的塑料布,说道:“让我试试这张支撑着我宝贝媳妇身体一天天长成的小床。”卷开塑料布一看,只见粉色的床单上趴着几只卡通小狗。
我躺倒在床上,只觉得床倒是非常软,可就是床上的毛绒玩具实在太多了点,以至于我一个人都几乎快躺不下,我笑道:“师妹,难道咱俩今晚就要睡这张床啊?你觉得睡得下吗?”
“嘿嘿,将就着挤挤呗,小屋小床多温馨啊。”她笑道:“这是当年我爸买给柳笛小同学的床,谁能想到有一天你也要睡到这床上来啊。”
听她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了锦秋,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还真是挺幸福的,有个温馨的小窝,也不知道锦秋从前的家是个什么样子。”
小师妹靠着写字桌站在我身旁,撇撇嘴说道:“等你回彭城之后问问锦秋呗,那房子还在不在,如果在的话,大不了咱们再把它买回来就是了,反正一个小县城里的一套老房子,估计也就一二十万块钱而已,如果现在还在杨家手里的话,没准将来你可以直接找那富婆要都能要回来。”
我点点头说:“等我回去之后问问吧,如果房子还在的话,就想想办法把它弄回来!”
我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传来开门声,随即又传来了我丈母娘欢快的话语声:“常阡、小笛,你们回来了啊?”
我和小师妹从她房间里走了出来,只见我丈母娘刚进门,还在换鞋,我们和她打了个招呼,就听她抱怨道:“你们要回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家里什么准备都没有。”
“哈哈,给你个惊喜啊。”小师妹笑道:“妈,我们回来给你过生日,你高不高兴啊?”
丈母娘拉着小师妹的手,盯着她仔细看了看,然后一撇嘴说:“惊是惊着了,可哪来的喜啊,你这肚子怎么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妈,你乱说些什么呢,这才多长时间啊。”小师妹顿时大窘。
丈母娘又对我说:“常阡,你最近还在彭城出差啊?”我答应了一声“是”,她又接着说道:“你们领导也真是的,怎么结婚连个婚假都不给,要不行的话你跟领导商量一下,换个人去彭城顶你算了,你们这样长时间不在一起,我得什么时候才能见着我外孙啊!”
我一时也有点不知所措,正想怎么措辞解释一下,就听到响起了敲门声,丈母娘一笑道:“老东西回来了。”说着就转身过去打开门,果然就看到我老丈人笑呵呵的出现在了门口,高兴地说道:“我刚进大门口就听朱大妈说姑娘姑爷回来了。”
我丈母娘对他说道:“你赶快再折出去买点菜,他们回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就在食堂买了两碗热干面。”
我丈人楞了一下,哈哈笑道:“那正好上外头吃去啊,还买什么菜,最近天天都是热干面,连块豆皮都捞不着吃,趁着今天姑娘姑爷回来,你也让我换换胃口啊,我和姑爷还可以喝两盅。”
“那就走吧走吧。”丈母娘笑笑,又说道:“不过酒可不能多喝,你瞧瞧你姑娘那腰身,领证半年多了,还一点动静都还没有呢。”
下了楼来,老丈人就问丈母娘:“宋老师,咱们去哪儿吃啊?”我丈母娘姓宋,大名叫宋芳萍,老丈人叫柳生文。
丈母娘想了想说:“就‘巴渝小厨’吧,出门几步路就到,又照顾常阡的口味。”
我笑道:“妈,你这样就见外了,都是一家人,你不用考虑我,你和我爸爱吃什么就吃什么,我经常全国各地跑,什么口味的都能吃。”
一听到我这话,丈母娘又想起了刚才的话题,说道:“常阡,你记着我刚才的话啊,回去就赶紧跟你们领导说,重新安排个人去彭城顶你,哪有这样的啊,刚结婚就大半年见不着人,这事情可不能拖,再拖小笛就成高龄产妇了,那样对大人孩子都不好。”
小师妹嗔道:“妈,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三十五以上才叫高龄产妇,我才二十七,怎么就高龄产妇了,你不也是差不多这年纪生的我吗!”
丈母娘瞥了她一眼,说道:“我是二十六生的你!你以为你二十七还小啊,等你怀上,再到生下来,那不得二十八、二十九了?你看看你以前那些同学,现在一多半都当爹妈了,前边那幢楼王老师家小芬,跟你一年,还比你小几个月呢,人家孩子现在都上幼儿园了,你说我能不着……”
丈母娘正说得高兴,看见前边不远处走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就用方言大声招呼了起来,那人停住脚步回过头来,笑嘻嘻的说了句什么,丈母娘就快步走上前去跟那人站一块有说有笑的交谈了起来。我们走到近前,老丈人和小师妹都跟那人打了个招呼,丈母娘又对我说:“常阡,叫王阿姨。”
我叫了她一声“王阿姨。”她笑眯眯的答应一声,用普通话跟我讲了两句“小伙子长得真帅,小笛好福气”一类的客套话,我们就一起向小区大门口走去,丈母娘和王阿姨两人边走边聊,叽里咕噜说个不停,不时的还冒出几句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