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我的回答之后,他又问我:“周文娇当时失忆了,可你没事啊,你应该知道这是严重的刑事案件,无论受害人自身意愿如何,公诉方都必须要依法对犯罪嫌疑人提起公诉的,你当时为什么不及时报案呢?”
我故作尴尬的笑了笑说:“因为我知道行凶者杨永俊和受害人周文娇是夫妻关系,当时周文娇失忆了,我也拿不准她对这事到底是什么态度,所以我就想,是否要报案,还是等她恢复记忆之后,让她自己决定吧。嘿嘿,另外呢,我也还有点小私心,德才煤矿是我们的客户,我们正在运作德才煤矿的上市保荐工作,我知道杨永俊是德才煤矿的股东之一,又是时任德才煤矿董事长杨德才的独生儿子,我担心如果我报案的话,会得罪杨德才,影响到我们双方的合作。”
他听完之后,严肃的教育了我几句,诸如“公民有主动举报违法乱纪行为的义务、不能养奸为患、要为社会立正气”等等一类的,我一个劲的点头,表示知道错了。教育完之后,他让二级警司把笔录内容给我看了看,确认没有问题,就在上面按手印画押。
办完这些之后,他又让我留了联系方式,然后起身绕过桌子和我握了握手,说感谢你的配合,今天就暂时到这,你可以走了,不过随着案件调查工作的展开,我们可能还会有其他问题要问你,希望你能继续积极配合,另外,等将来检察院提起公诉,法院开庭之后,你也有义务出庭作证。
我从录证词的办公室出来,下到办公楼一楼,就直接朝公丨安丨局大门口走去,因为今天来的时候是坐公丨安丨局的车来的,没开车,所以现在我只能自己打车回去了。
“常总!”我刚走出公丨安丨局大门口,就听到有人在旁边叫我,我扭头一看,只见旁边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奥迪a6轿车,驾驶座上正有个青年男子将头探出车窗外在叫我,我印象中似乎从来没见过这人。
透过前挡风玻璃还可以看到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瘦小的女人,一头齐耳短发,脸上戴着副黑墨镜,看上去颇有点酷酷的感觉,此时正偏头看着路对面。
“您是哪位?”我说着就转身向奥迪车走了过去。
走到车旁边,司机对我说:“常总,周小姐想见见你。”他话音未落,我就看到车子后排车窗玻璃缓缓打开了,露出了周文娇的一张笑脸,看着我甜甜的叫了一声:“阡哥,快上车!”
我昨天晚上曾听张林说过,他秘密从上海一个保安公司专门给周文娇请了一个专业的保镖团队来,难道就是这两个人?
周文娇昨天回到彭城之后,就被张林安排的人直接从火车站接走了,不过张林为了防止被刘卫国知道他在背后干预这事,所以并没有动用自己手底下的人,而是用的从上海雇来的专业保镖。之后周文娇的食宿也是这些保镖私底下安排的,我和她只是在昨天晚上张林召集的小会上见过一面,还一直没有单独接触过呢。
我笑着冲她点点头,就从车后边绕到了另一侧,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司机就问周文娇现在要去哪里,周文娇说回住处,司机也没多说什么,就发动了车子。
此情此景,让我忽然就想起了以前中学时候看的一些香港黑帮电影里的情节,没想到现在还真的让我碰上了,心里不由得就有点紧张了起来,于是就按照电影里老江湖的套路,扭头向四周看了看,没想到这一看还真把我吓了一跳,只见刚才四散在周围的六七个闲散青年都快步上了停在我们后边不远处的一辆金杯车,然后也紧跟着发动跟了上来!
我开口说道:“后面那辆金杯车好像是在跟着我们啊。”
副驾驶座上那个女人以一口沙哑的嗓音说道:“没事,你放心,那是我们自己人。”她脸上带着墨镜,也看不出年岁来,不过听声音、再结合外貌,我估计大约三十上下点。我自嘲的笑了笑,说不好意思,我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所以难免有点紧张。
身旁的周文娇拉着我的手问我今天录证词的情况怎么样,我说反正就是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该说实话的就说实话,该隐瞒的就隐瞒呗,也没什么意料之外的问题,一切都挺顺利的。
大约十分钟之后,我们就来到了离公丨安丨局不远处的一个高档住宅小区,司机没开车下地下停车场,而是直接开到了一个单元门口停住,我正要开门下车,却被副驾驶座上那个黑墨镜拦住了,说是等她先下车看看情况,这时金杯车也在我们后面停了下来,从车里下来六七个着装各异的青壮年小伙子,四散站在附近。
看到如此阵仗,我在心里暗笑,张林请来这样的人,似乎有点小题大做了,这案子是一桩公诉案件,就算周文娇现在遭遇了什么不测,检察院也还是会依法追究下去。而且要是现在周文娇出事了,无论谁首先想到的肯定都是杨永俊,所以其实周文娇应该危险不大,事实上我觉得我作为本案最重要的证人,现在都比周文娇要更危险。当然了,也不得不防着点杨永俊狗急跳墙,抱着和周文娇同归于尽的心思买凶杀人。
不过张林的心思倒也不难猜到,周文娇答应在取得德才集团的控制权之后,会按照净资产价值把公司卖给鸣凤煤矿,不要任何溢价,这比起正常收购来说,鸣凤煤矿最少最少也节省了三分之一的支出,也就是将近十亿,万一周文娇现在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将来其他人接手了德才集团,又会出现什么变局可就难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