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置可否的陪着她干笑了两声,就听她又说道:“老公,如果周文娇真的从杨永俊手里继承了德才矿业的话,你真的打算让她把它卖给张林啊?”
我撇撇嘴说道:“这事情吧,其实我之前也只是有一个大方向上的思路,并没仔细考虑过,当时就是话赶话的说了出来,想要气一气杨德才。但是现在你一说,仔细想想,周文娇似乎也只有这一条路好走,一方面她自己确实也没能力管理好这么大一个公司,与其留在自己手里一天天的破败下去,倒不如卖一大笔钱,或者是让别的公司来收购了,自己置换点股份在手里,做个省心股东,每年都有分红。另一方面,她回来起诉杨永俊,如果没有张林这种级别的人在背后帮忙,光靠正规渠道的话,在彭城地面上,恐怕这事也很难办。”
杨永俊通过这段时间的这些事情,在彭城官场上肯定也结交了一些大大小小的官员,再加上他现在又已经是德才煤矿的董事长了,而德才煤矿为彭城解决了上万个就业问题,连带上他们的职工家属,可以说德才煤矿的一举一动都影响着彭城几万人的生活,地方政府领导本心里肯定也不希望德才煤矿出现什么剧烈的动荡。
杨永俊取代杨德才就已经是德才煤矿的一乱了,只不过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这是杨德才生病、杨永俊子承父业,也是情理中事,影响还不大。可如果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周文娇忽然出现,要把杨永俊拉下马的话,那可就真是大地震了。
抛开杨永俊的关系不说,单单一个德才煤矿的前景问题,就足够地方政府领导头疼了。从周文娇的背景、资历来看,没有一样支持她可以把这么大一个企业经营好,至少看起来是肯定不如从小就跟在企业家杨德才身边长大的杨永俊。
万一将来哪天德才煤矿出点什么问题,一夜之间几百上千、甚至上万人失业了,那还不得把地方政府领导给愁死啊,从这个角度讲,相比起周文娇,他们更愿意掌舵德才煤矿的人是杨永俊。
所以如果没有个在地方上有实力的人在背后帮助的话,周文娇单凭一纸诉状想把杨永俊拉下马确实不太容易。而张林恰好就是最好的一个选择,他在地方上有足够的影响力,而且相比起杨永俊,如果把德才煤矿的产业交给他的话,地方政府领导们心里也会更踏实。
我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了,睁开惺忪睡眼的同时,就看到身旁锦秋噌的一下也坐了起来,揉着眼睛说道:“老公,是不是有那个姓杨的消息了?”
我探手从一旁床头柜上摸过手机一看,果然是拘留所朱所长打来的,清晨六点五十八分。本来如果是按照正常作息的话,我们六点半就起床了,这时候应该正在游泳池或者是健身房,不过因为昨晚跟锦秋说话说得太晚,所以今早就没有起床去晨练。
我接通电话,说道:“朱所长,你好,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只听他说道:“常总,今早六点半小陈叫来了所里的医务员,紧接着又把杨德才送到了旁边的市三院,刚才小陈打电话来,说是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急性脑室出血,虽然人暂时还活着,但是由于送诊时间太晚,耽误了最佳治疗时机,现在情况很不乐观,大脑已经局部死亡了,就算出现奇迹勉强保住命,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个植物人了!”
“谢谢朱所长,等这事的风头过了,叫上小陈,咱们找个机会聚聚。”听到这个结果,我在心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杨德才的结局总算出来了,不会再有什么反复了!
我打电话的时候,锦秋一直坐在我身旁,双眼一瞬也不瞬的看着我,我挂了电话,探手将她揽入怀中抱着,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平静的对她说道:“急性脑室出血,就算保住命,也是植物人了。”
锦秋就静静地趴在我怀中,过了片刻,我忽然感觉到胸口有两点温热,不用看,我知道她哭了,我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的、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脊背,这段始于2001年8月5号的恩怨,到今天,2010年7月2日,差一个来月就满九年了,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她确实可以痛快的哭上一场了。
过了好一会儿,锦秋的哭泣才渐渐止歇了下来,泪水也已经淹没了我的整个胸膛,我轻轻拍着她的背说道:“宝贝,过了今天,咱们就忘了这事吧,从此以后,世界上再也没有杨德才这么一号人了,你从来不曾受过谁的欺辱,我常阡就是你的第一个男人。”
她抬起头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眼睛红红肿肿的看着我,哽咽道:“老公,谢谢你,以前我从来不敢想,真有能报仇雪恨的这么一天,所以只能自己宽慰自己,把从前忘了,好好过好以后,可是现在你真的给我报仇雪恨了。”
我轻轻吻走了她脸颊上的一粒泪珠,轻笑道:“宝贝,咱们是两口子,怎么还说出这种话来了,难道你不想当我老婆了啊?你再这么说我可要生气了啊,快给老公笑一个。”
她抬手揉揉眼睛,抹去脸上的泪水,果然冲着我“嘤咛”一声甜笑,然后就整个人趴在我身上,抱着我的脖子,亲吻着我的胸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老公,疼我……”
八点多我们从床上起来,商量了一下,决定今天就去监狱把这个消息告诉锦秋的妈妈。锦秋给小卫子打了个电话,请了一天的事假。至于我,德才煤矿的项目已经没有在继续下去的意义了,反正迟早都是要终止的,此前为了不引起杨家父子的猜疑,我还兢兢业业的装装样子,现在杨德才没了,事情不可能再有反复了,这样子也就不用再装了,如果不是担心被公司高层知道是我蓄意破坏项目的话,我甚至想叫杨建波以及两个是实习生都不用再去了。
我们起床换好衣服,锦秋却嫌她的眼睛肿着,不肯出门,又是用凉水冲洗,又是用冰块冷敷,折腾了半个来小时总算是消肿了,九点多我们终于出了房间门,到酒店餐厅吃过早点,就开车直奔监狱而去,半路上陈所长又给我来了一个电话,告诉我杨德才抢救无效,十点十四分,在医院里死了!
十一点刚过我们到了监狱,却被告知今天是工作日,至少要等到中午一点以后的午休时间才能探视,于是我们只好先填了张申请探视的单子交进去排着队,然后就到监狱附近一家小饭馆去吃午饭,吃完午饭又在车里坐了一阵,终于等到了中午一点。
还是那间我已经来过了好多次的探视室,里边的物品和人都一成不变,唯一变了的只是宝贝小媳妇的心情,以往每次到这里,她都难免伤怀一番,今天却不一样,她一直在灿烂而温柔的笑着。
我们在探视窗外等了大约五六分钟,就看见苏佩琴从里边那道门进来了,看见我们,也笑了起来,快步走到窗口里侧的椅子上坐下,笑道:“锦秋,小常,你们又来看我啊。锦秋你今天那么高兴,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
“嘿嘿,妈,你猜!”锦秋顽皮的笑道。
苏佩琴撇嘴笑道:“上次来,给我看了你们在微山湖拍的婚纱照,却还没领证,这次……难道是你们俩领了结婚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