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我们在街上买了些水果糕点,按照那个饭馆服务员指的路直奔高洼村,下午两点不到点到了村口,我就将车停在村口路边,我坐在车里等着,锦秋一个人带着水果糕点就进村去了。
将近一个小时之后,我正斜靠在驾驶座上抽着烟,就看到锦秋从村子里出来了,她上车之后,我一边发动车子快速离开了高洼村,一边就问她:“宝贝,怎么样?”
锦秋轻轻皱着眉头说道:“老公,我都有点迷糊了……”说着锦秋就跟我仔细讲了她进村之后的经过。
锦秋进村之后首先找人打听这村有没有一个叫崔云生的、他妈是不是从彭城嫁过来的于林梅、去年得癌症死了,几个问题都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这也验证了我们之前对于崔云生身份的推断。
她找到崔云生家的时候,崔云生还有他爷爷奶奶都在家里,锦秋说自己是鸣凤煤矿工会的工作人员,受老板张林的委托来探望一下他们,祖孙三人说了好多感激的话,将锦秋请进家中。
交谈之中锦秋得知,崔云生自己根本就没见过张林,还是他奶奶说,张林是去年三四月份的时候来过一趟,探望当时重病在身的于林梅,刚好那天崔云生不在家。自那以后,张林每个月都会给他们家两千块钱的生活补助,每个月月初的时候打到崔云生的银行卡上,一直持续到现在,从来没有间断过。
崔云生也主动说起他上个月曾去兴化寺为张林祈福过。按他的说法,于林梅生前就每年都要去一趟兴化寺为自己这个同母异父的哥哥祈福,临死前不久又郑重其事的交待他要延续下去,所以他上个月去兴化寺为杨永俊祈福的同时,也没忘了为一直帮助自己家的张林祈福。这倒解释了为什么张林对崔云生这个名字没印象,因为他很可能真的不知道于林梅后来的这个儿子的名字。
这就是锦秋这半个小时的全部收获!
锦秋说完之后,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老公,我现在是越来越迷糊了,难道真的是我们想多了,张林只是很单纯的做了一件善事,或者他和于林梅原先就是熟人,看熟人落难,伸手帮一把,并没什么别的坏水。”
我笑了笑说到:“宝贝,我现在倒是感觉比较清楚了!你别忘了,张林名下就有一个慈善基金,如果他只是单纯的要做一件善事的话,根本就不用这么麻烦还要亲自出面,一个月区区两千块钱,对于他来说根本都不算个事情。至于说是熟人,那就更不会了,如果他和于林梅真是熟人的话,他有无数种比每个月给两千块更好的办法帮崔云生。所以我现在非常确定,他做这件事,一定是有其他目的的!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我对这件事有一个猜测,现在我敢说,我的猜测九成是正确的!”
“老公你的猜测是什么啊,快说给我听听。”锦秋问我。
我一边开车,一边就对锦秋说道:“宝贝,我先问你一件事情,按照那个模特魏婷婷说的,于林梅告诉杨永俊,当初他的亲生父亲杨德干和杨德才兄弟两人借钱合伙开了一个小煤窑,不久之后杨德干死于小煤窑的一场矿难中,而那场矿难是杨德才故意策划的,原因是他想要独占那个小煤窑,在杨德干死了之后,还有债主追上门来讨债,你仔细想想这件事情,有没有什么不符合逻辑的地方?”
锦秋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这事情要细究起来的话,逻辑上确实有点问题,因为就算杨德干死了,他在小煤窑上的股份,按照继承顺位,首先也应该是归他老婆于林梅,其次是他儿子杨永俊,再其次才轮得到那个姓杨的。而且小煤窑是他们兄弟俩借钱开的,杨德干死后还有债主上门追债,那也就是说那时候他们兄弟俩的债都还没还清,这样算下来的话,那些债主们的权益还要排在于林梅之前,杨德干的股份首先要用于清偿他生前的债务,偿债之后如果有剩余,才谈得到谁来继承。这种情况之下,那个姓杨的真这么干的话,简直就是在为他人作嫁衣。”
我点头笑道:“对,这事情不合逻辑!杨德才要真这么干的话,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那个相关法律法规还很不健全的时代,最可能的结果是,于林梅因为除了要钱什么都不懂,所以杨德干在小煤窑上的股份表决权被杨德才控制,收益权却归于于林梅。至于杨德干的债务,在那种农村环境之下,债主们不会过分逼迫孤儿寡母,却会去逼作为欠债人的亲弟弟、同时也是合伙人的杨德才。由此可见,在当时的情况下,杨德干死了,对于杨德才而言,坏处远远大于好处。抛开恩怨不谈,咱们客观的讲,杨德才其实是个很精明厉害的人,你说他会做这样的傻事吗?”
“那老公你的意思是说……于林梅告诉杨永俊的这些事情,只是她自己的无端猜测?”锦秋疑惑的问道。
“不是无端猜测,我认为她根本就是在骗杨永俊!”我轻轻摇摇头说:“你想想,于林梅跟杨永俊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不好说他们之间的感情如何,可杨永俊毕竟是于林梅的亲生儿子,所谓虎毒不食子!去年的杨德才是什么样的人物、杨永俊过着什么样的生活,这些事情,在见到杨永俊之后,于林梅不会不知道吧,她怎么可能仅凭自己的猜测,就破坏了自己亲生儿子的幸福生活,让他站到了杨德才那种人的对立面去呢——在于林梅那样穷苦惯了的人眼中看来,杨永俊的生活毫无疑问是幸福的!”
锦秋撇撇嘴说道:“老公,你越说我越糊涂了,事实是于林梅真的这么干了啊!照你所说,如果她不会因为自己无法证明的猜测就破坏儿子的生活的话,那她又怎么可能会蓄意欺骗儿子呢!”
我轻笑道:“问题就在这里!咱们刚才已经分析过了,于林梅对杨永俊说的话不符合逻辑,但也不会只是她自己的无端猜测,那么只剩唯一的一种可能,就是她故意说假话骗杨永俊。你说有什么理由,可以让一个垂死的女人狠下心来故意骗自己的亲生儿子,破坏儿子的幸福生活呢?别忘了,于林梅还有另外一个亲生儿子!”
“老公你的意思是……啊!我明白了!”锦秋忽然想明白了什么,说道:“老公你的意思是说,于林梅是为了另外一个亲生儿子、也就是崔云生,所以才不得不狠下心来欺骗杨永俊的?”
“难道不可以吗?”我笑道:“宝贝你想,首先,杨永俊和崔云生虽然都是于林梅的亲生儿子,但是于林梅抚养了崔云生十多年,和杨永俊在一起的时间却并不长,正常来说,在她心中,崔云生的分量肯定重于杨永俊。其次,崔云生身患残疾,度日艰难,而杨永俊却锦衣玉食,生活豪奢。最后,按照于林梅那种人的思维水平想来,杨永俊无论和杨德才怎么不愉快,他毕竟是杨家唯一的继承人,杨德才不会把他怎么样的,最多就是骂上几句、抽几巴掌罢了。这几条加在一起,为了崔云生的所谓幸福生活,难道还不够于林梅故意欺骗杨永俊吗?”
锦秋一边思考,一边轻轻点着头说道:“老公你所说的崔云生的幸福生活,就是指那每个月的两千块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