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前面正在哼着曲开着车的小卫子,说道:“小卫子,我们这有点事情要商量,你可给我把嘴上的门把好了,别传出去啊。”
“知道,陈哥,难道我这嘴你还不放心吗?严着呢!”小卫子吊儿郎当的答应道。
我在心里暗笑了一下,小卫子要是都能把紧嘴门关的话,那猪都能上树了,正常说来,他现在听见的事情,最多到今天中午冯丹就会知道,估计今晚我家里两个媳妇、乃至叶兰也都会知道了。
陈敬文无可奈何的轻轻摇了摇头,不再搭理小卫子,对我说:“一首,你还记得你过生日那回在ktv,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见我点点头,他又接着说:“我上次跟你说我家里负担重,所以没攒下什么钱来,你不是还觉得奇怪吗,今天这情形你也看到了,我两个哥哥、两个嫂嫂这几年以来一直都是这样的,就因为当初我上学的时候确实让他们吃了不少苦,所以他们一直都认为我亏欠着他们,应该要补偿他们。”
我撇撇嘴说:“你们家里谁亏欠谁、谁该补偿谁,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不方便插嘴,而且现在怕也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吧,你还是先想想怎样才能尽可能顺利的把今天熬过去,我说句难听的话你别不爱听,我觉得你哥嫂他们今早做这些事情,根本就是在跟你找茬、要坏你的喜事。”
“你听我把话说完你就明白了。”他摆了摆手,又接着说:“就我内心来说,我也承认,我确实对他们有所亏欠,这几年以来,我自己掏钱给他们每家都在老家盖了新砖房,还在县城给他们每家买了两个铺面,让他们收租金。可他们还是不满意,日子好过点了,就开始想入非非的要做生意、发大财,想到一出是一出,还把我当他们的自动提款机,什么时候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来,就来问我要钱,少则几万,多则几十万,我只要敢说半个不字,他们两家人、还有我父母,就跑到我面前哭闹,骂我忤逆不孝、忘恩负义什么的,寻死觅活,反正就是逼着我给钱。”
陈敬文说到这儿,掏出烟来分别给我和小卫子各发了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抽了两口,又接着说:“2008年大概三四月份的时候,我大哥原来在广东打工时候认识的一个浙江人,忽然跑到家里去找他,说什么手里有一套从美国学来的养猪技术,只要他投资四十万开个养猪场,愿意以技术入股跟他合伙搞,一年至少每人赚一百万。他居然也就信了,来找我要钱,结果不到半年,四十万赔得一分不剩,那个浙江人也不知所踪了。”
我诧异的问道:“这种事情摆明了就是骗局啊,他们识不破,难道你也看不出来啊?”
他苦笑一下说:“我大哥找到我的时候,我一听就知道这人十有八九是个骗子,当然不愿意给这钱了,可无论我怎么好说歹说,他就是听不进去。就为这事,他们两口子加上我侄子、还有我父母,五口人跑来我这儿来住了半个月,每天我一回家就跟我寻死觅活的要钱,最后我是实在没辙了,只好给了他四十万。”
正在开车的小卫子忽然插嘴说:“陈总,兄弟我同情你!”
陈敬文又接着说:“到了那年国庆节的时候,又变成我三哥一家找上门来了,说是他们家打算在县城开个饭店,没启动资金,我得一碗水端平,既然我大哥开养猪场我给了四十万,那同样也应该给他们家四十万去开饭店,我当时手里一共就只剩三十多万块钱了,最后磨了一个星期,我好说歹说,给了他们三十二万,又写了一张八万块的欠条,总算把他们打发走了。”
他抽了一口烟,接着说:“饭店开了不到一年,垮了,还把我之前买给他家的两个铺面都赔了进去,转过头来还怨我,说是怪我没给他们足够的资金支持,否则他们只要再撑几个月,生意就会火爆了。这些都是大笔大数的,还有些诸如要五万去做牲口买卖、要三万去做服装生意之类的,我都记不清有多少回了,他们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的把我挖空,逼得我现在只能卖身了!”
我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想开点吧,等他们多吃点亏,也就会慢慢明白过来的。”
“这回我结婚,他们是前天到的,打他们一来就像今早这样,处处给我找茬,我被他们弄得提心吊胆的,总觉得他们又有什么事情了。”陈敬文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果不其然,刚才我二姐悄悄跟我讲了,我大哥和三哥他们两家打算问我要七十万回去承包山头搞什么苗木种植,因为数额太大,怕我不给,所以一直没开口。他们已经合计好了,要在今天我的婚礼上,和我父母一块当众向我要,说是当着我领导同事们的面,我不好意思不给,即便我不给,我丈人家是大户人家,为了脸面,也会给的,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啊?就算我愿意给,一时之间我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啊,你快帮我想想办法,要真到了那一步的话,那我还不如现在就逃婚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