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去的就当真无法挽回了?真的要像肖婉说的那样,面对生命的缺憾,就只能向命运妥协、服软吗?命运难道真有那么大能耐,连我都可以难住?可是冒着让小师妹和锦秋伤心,乃至于失去她们的代价,我又能承受吗?
我正胡思乱想着,卫生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了,从镜子里我看到锦秋走了进来,身穿一件吊带睡裙,睡眼惺忪。她对着镜子里的我笑了笑,走到我背后,双臂圈着我的腰,将脸贴在我背上,打了个哈欠,然后嗲嗲的说了一句:“老公早,你起得好早啊。”
“嗯,宝贝早,我要赶着去化妆。”我收回心神,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屁股说:“你这么早起来干嘛?”
“嘿嘿,我要尿尿。”她甜甜的一笑,松开我,转身向马桶走去,刚走出两步,忽然又扭回头来,皱眉看着我,走回到我面前,双手捧着我的脸看了看,紧张的问我:“老公,你怎么哭了?”
我干笑两声说:“看见我的宝贝小媳妇那么可爱,高兴得哭了呗,哈哈,不开玩笑了,我刚才刷牙的时候不小心戳了嘴,疼得掉眼泪,你赶快尿完回去接着睡觉吧,这才五点钟呢。”
她略带狐疑的看了看我,撇撇嘴,才重新向马桶走去,随即我就听到了她尿尿的声音,转头向她看去,只见她睡裙拉到腰上,雪白丨粉丨嫩的臀股露了出来——一个人在做自己最羞臊的事情的时候也不避讳我——这就是我的婆娘!
想到这里,我心里暖暖的,暗暗告诫自己,千万千万不能辜负了她们!
小媳妇见我盯着她尿尿,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嗔道:“臭老公,有你这么色的吗?人家尿个尿你也要盯着看。”
我使劲晃了晃脑袋,将脑海中的梦境驱走,笑道:“宝贝你美啊,我喜欢看,我爱你和你姐!”
“嘿嘿……”她甜甜的笑了笑:“老公,我们也爱你。”
“哈哈,等今晚上我把你们姐妹俩一块收了,咱们夫妻三人大被同眠!”
“坏蛋老公,一起床就琢磨着这事,真是的……那姐姐她答应你了吗?”
“你别管她,先说说你答不答应?”
“我……嘿嘿,我随姐姐。”
我哈哈一笑说:“那就没问题了,不用问她,山人自有妙计!”
七点差点我到达美容店的时候,美容院门口的路边已经停了一溜的花车,一眼望去,大约有十六七辆,打头作为主婚车的是一辆冰川蓝的宾利慕尚,后边跟着的全都是法拉利、保时捷、兰博基尼、阿斯顿马丁、奥迪r8之类的超级跑车,极其炫目。司机、亲戚朋友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抽着烟说着闲话,三姐和小卫子也在其中。
我在路对面找了个空隙将车停下,下车将车钥匙交给小卫子,让他今天给我开着,然后才折回美容店。
刚走到大门口,迎面就碰上了恰好从里面出来的一个三十七八岁的男人,长相和陈敬文有五分相似,身材高大,穿着一身光鲜的西装,却弓着个腰,正一手拿着根烟,一手摸着刚打过发蜡的头发,咧着嘴在笑,露出了两排黄牙。
我知道这人是陈敬文的三哥,好像叫陈敬宗,另外陈敬文还有个大哥叫陈敬祖,有个二姐叫陈敬秀,昨天晚上在他家里都见过一面。
陈敬宗看到我就迎了两步过来,从外衣兜里掏出一盒“泰山大鸡”发了一根给我,用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对我说:“常兄弟,你这会才到啊,俺都化完了,你看看气派不?”说着就挺了挺胸膛。
“气派、气派!”我随手接过烟,笑呵呵的答应一声,又问他:“怎么你也要化妆啊?”
他一边摸着领带的结一边说:“今天是俺家兄弟的大喜日子,俺家兄弟姐妹几个都该好好拾掇拾掇,给他长脸啊,也跟着他风光一回。”
我在心里暗笑了一下,笑道:“有道理、有道理,那行,我先进去了,不然一会儿来不及了。”
我抬步走进美容店,举目一看,只见除了陈敬文之外,他大哥、大嫂、三嫂全都正在化妆,他二姐坐在一旁沙发上等着,我差点没笑出来,他们这一大家子人还真是挺逗的,一人结婚、全家上阵。
我和陈敬文打了个招呼,他只是“嗯”了一声,也没说话,随即就有个接待员上前来招呼我,我指了指陈敬文说:“我是他的伴郎,来化妆。”那接待人员安排我在陈敬文旁边的一个座位坐下之后,紧接着就有化妆师过来开始给我打理头发。
化妆师刚给我梳了两下头,就听旁边陈敬文的化妆师对他说:“先生,您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怎么老皱个眉头啊,你要把眉头展开我才好给您修眉毛。”
我对陈敬文开玩笑说:“和尚,你不会是恐婚症吧?我说你们家兄弟几个不错嘛,一人结婚全家上阵,还挺有点兄弟同心的意思。”
他没回应我,过了大约有半分钟左右,却忽然对我说了一句什么,我一时没留意,没听清,又问他:“你说什么?”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回我听清了,他居然跟我讲了一句英语:“iamsoworried!”——“我要愁死了!”
听陈敬文忽然用英语跟我讲话,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应该是有些什么话要说,又不想让周围他的兄嫂们知道,于是我也用英语问他:“怎么了?你愁什么?”
他继续用英语说:“你也知道,我老丈人是央企老总,副部级,所以我媳妇他们家算得上是大户人家了,我哥哥嫂子说是今天举行仪式的时候,要跟着我一块上台去,给我壮壮声势,免得我以后受气,我怎么说他们都不听,就差给他们下跪了,你说这事情我怎么办啊?我现在都不敢想到时候他们要是真的冲上台去,我媳妇、丈人、丈母娘,还有在座的宾客会怎么看我!你快给我想想办法啊!”
听他这么一说,我第一反应是想狂笑,但一细想,又不禁有些同情他,撇了撇嘴,还是用英语回答他:“他们是你的家人,你都搞不定,我能有什么办法,看来他们倒也是一番好心,只是用错了方法。”
“什么好心啊,你见过他妈的这样的好心吗!”陈敬文气鼓鼓的又冒出一句英语,就不再说话了。
过了几分钟,陈敬文他大哥、三嫂的妆都先后化好了,就在一旁说笑等着我们,又过了四五分钟,我和陈敬文也先后化好了妆,就只剩他大嫂还没好了,于是我们又站在一旁等他大嫂。
可等了十多分钟,他大嫂还没弄好,一会儿说头发盘的太松散,让化妆师重新盘一下,重新盘完之后她又嫌太紧,一会儿又说眉毛太淡、一会儿又说嘴唇颜色太浅……总之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弄来弄去,始终没完,陈敬文催促了好几次,可她就是不满意。
眼看就八点了,再弄不好恐怕要耽误后边的事情,陈敬文只得又一次走上前去催促:“大嫂,你就将就点,咱们赶快走吧,不然时间来不及了。”
他大嫂用一口方言恶声说道:“你急个啥,俺当初嫁进你们陈家的时候,你们全家都被你一个人念学就掏空了,俺说去县城小发廊盘个头发,你大哥都舍不得那钱,现在你有钱了,还不能让俺好好拾掇一下?你懂不懂啥叫知恩图报啊?再说了,俺们打扮漂亮了,也是给你争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