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心里暗笑了一下,也没将他这话放在心上——听起来虽然很诱人,可这钱哪有那么好赚啊,我要是在没有足够理由支撑的情况下,就在公司里提出来包销建议的话,那摆明了就是告诉别人我们背后有交易,稽核部肯定马上就会请我去喝茶。
挂了电话,我从杂物间一出来,就见两个媳妇盯着我,小师妹撇撇嘴问我:“偷偷摸摸的,打个电话还要躲着我们俩,你又想干什么坏事了?”
我笑笑说:“张林异想天开的,想让咱们给他做包销,还说包销他们流通新股达到百分之三十就给我三十万辛苦费,之后比例每提高一个百分点,他就多给我一万,全额包销给二百万,我就随口答应着他了。”
这虽然是件涉嫌违规的事情,但基本上不可能变成现实,因此就权当一个笑话,随口和两个媳妇说说了。
小师妹听完,也不禁莞尔一笑:“他还真是异想天开啊!”
没想到小媳妇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却撇撇嘴说:“这也不是不可能啊,咱们只要好好想想,找到一个给他做包销的理由,百分之二三十应该还是可以的。”
小师妹顿时一愣,抬眼看着她说:“你少动这些歪脑筋!咱家缺那点钱啊?没那点钱就饿着你啦?有那点钱你就能富起来了?我告诉你,你要是真进去了,我倒是挺高兴的。”
锦秋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说:“姐,我就是随口一说而已,又不是真要干,嘿嘿,你想专宠啊,想得倒美。不过这事情真的还是有希望的,彭城大大小小的那么多煤矿,便宜一下张林,就当是千金市马骨呗。”
听到小媳妇这话,我心中忽然一动,如果从这个角度出发的话,倒未必不是一个合理的理由!不过我这小媳妇在工作上一向鬼心思多、不老实,这方面我可不能鼓励她,得打压一下,否则只怕她就越走越远了。
于是我把刚端起来的饭碗又放了下去,抬手扶着她的肩膀,认真的对她说:“锦秋,你难道忘了在三亚海滩上那晚,我和你说过的话了吗?什么是你该干的,什么是你不该干的,你自己好好想想。”
“知道了,老公。”她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答应着我。
张林来了。他是下午到的,同行的还有他的一个助手,以及他们公司的法律顾问。
我陪着我们公司公关部的工作人员,一块到机场接了他们,晚上又安排了一桌宴席,老高、李坤、我以及公关部的两个工作人员又招待了他们一行三人一番,酒宴之后,公关部又将他们送回了下榻酒店。
席间倒没说什么工作方面的事情,只是约好了明天上午十点钟到我们公司再具体谈,到时候公关部会到酒店去接他们的。
送走张林他们三人之后,老高、李坤和我又转移到了一个洗浴中心,打算一起谈谈,确定一下明天谈判我们一方的方针。明天的谈判目的是为了签订立项协议书,而可以写在协议书上的东西,大部分都是有成规的,主要要谈的就是费用问题。
在企业上市过程中,涉及到的费用常见的主要是两部分,管理费用和保荐承销费用。
管理费主要包括审计费用、评估费用、验资费用、律师费用、打印费用、发行手续费等,一般情况下,管理费在所有费用中所占的比重在百分之十以内。
承销保荐费是费用中的大头。而这个费用的高低,又和具体的企业情况以及承销方式有很大的关系。
从企业情况的角度来说,如果发行企业属于高成长性行业、管理优秀、盈利能力强、成长性好、现金充裕的话,其股票自然更容易被市场认可,那么我们保荐、承销就会比较轻松,费用也就会低一些,反之费用就要高一些。
从承销方式的角度说,当然是包销的收费要高于代销,只不过我们一般很少会去考虑包销。
我们三人洗完、蒸完,要了间休息的包房进去躺下,老高就问我:“小常,鸣凤煤矿的情况你最清楚,你说说,你觉得咱们要他几个点的费率比较合适?”
我低着头装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实际上是又在心里过了一遍我昨晚想到的一套说辞,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漏洞。
昨晚听了锦秋那话之后,我心思就活络了起来,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又仔细想了一下。
确实如锦秋所说,彭城集中了很多大大小小的民营矿业企业,鸣凤煤矿属于其中比较大、比较有影响力的,如果能够在这个项目上让鸣凤煤矿觉得占了便宜,那对于我们将来发掘彭城采矿行业其他企业的项目确实有帮助。
不过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张林说的什么酬劳,我也没太放在心上,真正让我上心的是——做给杨德才看!
等到我对杨德才的算计展开之后,尽管他中途退出的可能性不大,但也不能说没有,万一他扛不住,真的一狠心退出了,去找别的投行合作,那我就只能干瞪眼了。因此我应该给他再上一道保险——通过与鸣凤煤矿的愉快合作,让他看到,选择我们华信投行,是他最好的选择!
我将思路整理了一下,然后才回答老高说:“高总、李总,按照通常的惯例,煤炭行业的ipo,咱们的保荐承销费一般在融资规模的百分之五上下,不过这是在代销的情况下,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过,在这个项目上,咱们可以尝试一下一定比例的包销?”
“包销?”我话才出口,老高和李坤就都愣住了,满眼疑惑的看着我,我知道,这短短的一瞬间,他们俩心中肯定转过了很多念头、泛起了很多猜疑。
“嗯!”我若无其事的点点头,接着说:“原本我也没想过包销,但是昨天张林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说咱们能不能给他做包销,如果能的话,他可以在价格上给咱们个优惠,而且如果这事情做成了,也能在彭城的矿业行业中起到一个千金市马骨的效果,有利于咱们今后在这个领域开拓新业务。我当时也没在意,心想这根本就是异想天开,不过为了避免影响签约,所以还是随口哄着他,说等我问问领导的意思。”
我顿了一顿,又接着说:“昨晚躺在床上,我又想了一下他那番话,我觉得倒也还是有点道理的。如果他真能在包销价格上给咱们一个比较大的优惠的话,咱们只要控制好包销比例,运作好了,没准还能赚一笔,再加上包销的费用肯定要高一些,所以风险应该不会太大。另外,鸣凤煤矿在彭城的民营矿业中影响确实挺大的,所以这样的合作确实能如他所说的,起到一个示范作用,这点也让我挺动心的。”
听完我的话,李坤皱着眉头问我:“小常,你觉得这项目,真能起到一个示范作用?”
“这一点是肯定的,具体作用多大不好说,但肯定有作用。”我很肯定的点了点头回答他说:“远的不说,前两天从彭城跑来找我的那个杨德才就是一个例子,他的公司规模、资质据说都和鸣凤煤矿差不多,存在一定的竞争关系,他就是听说了鸣凤煤矿准备和咱们合作上市,因此才动了心思,也找上咱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