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完之后，满意的笑了笑，然后又问我：“那常总您打算拿出多少资金来做这个劣后级呢？你希望的杠杆倍数又大概是多少？”

“我和一个朋友两人合伙，一共出1000万吧，至于杠杆倍数，我想4倍左右就差不多了，太大的话风险太高了，太小的话又没多大意思。”

“可以。”他点了点头说：“不过我要先和常总您说一下，四倍杠杆的话，加上您自己的1000万资金，也就是总共5000万，如果投资过程中亏损达到一定比例，威胁到优先级资金的本金以及收益安全的话，我们就会强行终止投资活动，因为要控制风险，保证优先级资金的本金和收益。终止投资之后，所有的亏损，都将全部由您这部分资金承担。”

“这个我明白。”我答应他说：“对了，说起风险，因为我毕竟是第一次接触这种玩法，您看我能不能把投资方向、范围限制一下呢？”

“这倒没什么问题，只要是在合法的投资范围内就行。”他笑了笑说：“既然常总您确实打算做，那我给您联系一下我们公司资管部的同事吧，因为你这个项目具体操作得由他们来负责，所以具体的合同、投资范围、费用这些，您要和他们具体去谈。您看今天您有时间和他们接触一下吗？”

在得到了我肯定的答复之后，他打了电话到他们公司资管部去，让对方从总部资管部安排人员过来和我具体谈谈。

大约四十分钟以后，他们资管部的人到了，一个叫王家平的男人，年纪估计和我差不多。牛志华给我们互相做了介绍，然后又把我们刚才谈的情况和王家平说了一遍。

王家平听完之后就问我：“常总，不知道您打算把这个产品的投资方向、范围怎么限定呢？”

我说：“我听说这两年信托的收益挺不错的，能不能指定这笔资金投向信托呢？本来我也可以直接投信托的，只是信托不好放大杠杆，资金规模太小的话，也没什么意思。”

“可以，这倒没什么问题。”王家平点了点头，又问我：“那如果投向信托的话，常总您有没有预估过收益水平大概是多少，我们可以拿出多少钱来分配给优先级的资金呢？只有把这个确定了，我们才好设计产品，销售优先级份额。”

我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会儿，然后才说：“这个我也说不准，要不您看这样行不，优先级资金也由我负责去找，具体的收益水平，我会和对方谈好的，然后你们就按照这个水平来设计产品发售，我让对方直接来认购就行了。”

听我这么一说，牛志华和王家平都愣了一下，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王家平就对我说：“常总，我有必要先向您说明一点情况，就是您必须签署一份书面文件，保证您自己的、以及您找来的资金的来源都是合法的，如果在项目运作过程中，我们发现资金来源有问题，涉嫌洗钱，或者其他违法活动的话，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我们必须马上停止运作，并且有义务向监管部门举报。”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碰上像我刚才提出的这种情况，我找来所有的资金、并且确定了投资方向，只是借他们的牌照通道用一下，这种情况是很容易藏有猫腻的，比如作为一种洗钱方式、或者是作为一种比较隐晦的行贿手段。

王家平刚才对我的申明，其实也就是做个样子而已，实际上要是真的碰上这种情况，只要不是监管部门也盯上了的话，证券公司也只会装作不知道，甚至还会主动帮忙隐瞒。

因为一旦他们举报了，虽然能得到监管部门的表彰，但是项目终止了，他们自己收不到一分钱的费用，而且在市场上的名声也就“坏了”，以后就不会再有人愿意找他们做这样的项目了。

我这个项目的资金来源虽然没什么大问题，但是我也希望他们能够低调处理，所以为了进一步加深他们的这种想法，我故意颇有深意的笑了一下，然后说：“这个我明白，我会签的。说起签字来，我和我那位朋友因为一些私人原因，都不太方便自己直接出面来做，所以我们打算以我们各自亲属的名义来出资，这个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两人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王家平对我说：“这倒没什么，只要是合法公民、能出示符合要求的身份证明就行！那最后我再和您说一下费用的问题吧，像您这种情况，我们一般都是收取总资金规模百分之一的年管理费的，你看怎么样？”

5000万的百分之一，那就是50万，和我预想中的差不多，于是我点头答应了：“可以。”

“谢谢常总。”王家平笑了笑，又问我：“那常总您看，您和您朋友的亲属，什么时候能到我们公司来签署一下正式的文件呢？文件签署完，劣后级资金到位，我们就可以开始运作了。”

“后天上午十点吧，怎么样？”我算了一下时间，我还得等回去之后，今晚或者明天，找机会和老汉或者我妈说一下呢。

从证券公司营业部出来之后，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整个方案的第一个环节总算是谈定了，这个环节也是整个方案中风险最大的一环，因为与我和吴允中是产生直接联系的。至于后面那几个环节，跟我们的关系就越来越远了，甚至都已经不用我们亲自出面，只要通过文件中的一些条款，稍微的引导一下方向就行了。

下午四点，我准时出现在了吴允中的办公室，为了显得公开透明，他还叫来了一个副行长和行长助理，以及他们的工会主席，四个人一起和我谈。其中工会主席的出现，是一个颇为让人玩味的事情。

实际上真正需要细谈的，我和吴允中都已经在球场上谈好了，能够写在合同上的，那都是一些范本式的东西，没什么好谈的，就是走个过场而已。所以我们谈的很快，不到半小时就谈好了，约定了明天上午十点，吴允中到我们公司去和高建华签订书面合同，然后我们双方就各自开始做前期准备。

对于这次这种新的操作模式，那个副行长提出了一些异议，但是吴允中和他们工会主席却异口同声的表示支持，声称这个方案是工会提议的，是为了给底层员工一个创收的机会，谁要是反对这个方案的话，那就是站在了江发行全市数百名员工的对立面，行长助理哼哼哈哈了半天，也没表明态度，最后那个副行长迫于“全市数百名员工”的强大压力，也就没有再坚持了。

公事谈完之后，我又托吴允中帮忙办了件私事，拿我的房子抵押贷款400万，这事也同样是当着其他三个人的面向他提出来的。我的房子当前价值也就450万左右，严格来讲是贷不到400万的。

我这么做的一个原因是要让其他几人知道，这笔交易中，我们并不是那么干净，我还是托吴允中帮了我私人一点小忙的，那背后我给了他点什么好处也正常。50亿信贷资产出表这么大一笔交易，要是真的平平静静、干干净净，那反而会让人怀疑背后有多大的黑幕。

多批几十万的贷款给我，虽然严格来讲不合他们的制度，但是以吴允中一个市分行行长的身份来说，也算不上什么事，就算有人到总行去告他，总行也只会一笑了之的。这些道理吴允中当然也知道，所以他当面就爽快的答应了，而且还承诺五个工作日就给我放款。也就是在春节假期的头一天、2月12号，我就能拿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