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哈哈…”
冯玄因听到这三个字,苍白的笑了,对不起有用么?显然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三个字。
李念听到她的笑声,内心一阵难捱,事实上,她还佩服冯玄因的,一个女人能走到今天这步,绝对值得任何人敬佩,也就是她受命于危难之际,假如给她另一个环境,成就绝对要比今天高的多。
又解释道:“我没能拦住!”
“尚扬在哪!”
冯玄因陡然收住笑声,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翳,她恨不得把尚扬挫骨扬灰,发生了事,李念至少还能接电话,可他作为一个带把的爷们儿,居然关机?
李念听到她的问话,顿时愣住。
想起尚扬发的信息:“去东阳,勿念!”
“他走了,今天下午的车票,去了南方…他让我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李念不留缝隙的把这句话表达出来。
一手狠狠的攥着拳头,手指甲恨不得扣到里,她不想欺骗,可又不得不欺骗,因为那个家伙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没有之一,他的脾气任何人都了解,一旦知道李振乾不讲信用,玩了命也会与冯玄因上一条船。
但面对的是李擎苍,谁与他为敌,谁就会今生无望。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尚扬就此泯灭,绝对不能!
父亲说:“一切以事实为依据”那么尚扬只要
不再帮冯玄因,以他为李振乾求的事实,一定会平安无事。
沈腾出事是意外,他去东阳也是意外。
但这一切在李念眼中,是最美好的意外!
“呵呵呵呵”
冯玄因并不质疑,因为那个家伙除了这个理由,再没有关机的借口,就像自己的电话,常年二十四小时开机,绝对不会出现让其他人联系不上自己的时候。
而他确确实实关机,不是躲着自己是什么?
李念听到对面悲凉的笑声,竟然也生出一股物伤其类的伤感,甚至有要把尚扬不是故意的真相说出来,更祈求上天突然掉下来天兵天将,帮这个女人渡过这一劫难,但所有的祈求都是奢望,注定没有结果。
冯玄因还在笑着。
笑着笑着,就笑出眼泪…
“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挂了!”
她说着,把电话挂断。
李念听见电话里的忙音,心如刀绞,眼圈也变红了,她不是一个懦弱的女孩,在之前的二十几年里,哪怕是独自在惠东上学,也从未流过泪,可最近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变得伤感起来,有一点小事就喜欢流眼泪,好像只有哭出来,才能痛快一些。
难道是要走了,舍不得他?
“从小就三心二意,长大还拈花惹草,谁会舍不得这个王八蛋?他死了才好!”
李念嘴里骂着,电话却赶紧拨出来。
“悠悠…你去找丁小年…”
“素仙姐…你来旅游景区看看”
“雨童啊,最近在学校吧,别上街了…”
而另一边。
冯玄因还坐在车里,直到刚才的那个电话挂断,她知道自己彻底没了朋友,已经被宣判死刑,解决当下的困境唯一的办法就是服软,除此之外没有丁点其他的可能。
“呼”
她长舒一口气,终于不舍的发动汽车,目的地很明确,并没有去其他地方,而是直接开到家里,风风火火的走进门,很粗暴的闯进冯程程的房间,小丫头还在睡觉,被她一把给抱起来,抱在怀里又径直走下搂,回到车里,发动汽车…
“妈妈,我们要去哪?”
冯程程一直是人小鬼大,坐在后座,稚嫩的眼睛不安的打量周遭世界,她心里充满疑问,瓷娃娃一般的面孔,也布上一层疑惑。
但她全程只问了一句,剩下时间都安安静静坐在后座。
冯玄因没有回答目的地。
眼神只顾着专注的看着前方,她走出惠东,走上高速公路,在通往省会的方向开了一个小时,终于拐旁边的一个收费站,驶离高速路,进入一个小镇,又从小镇的一个路口出去,进入荒无人烟的地带。
又开了大约半个小时。
眼前终于出现一栋建筑物,钢筋水泥混凝土,死气沉沉,更透漏着森,在无边的旷野上孤零零的坐落。
她脚下逐渐加快油门。
距离那栋建筑物越来越近。
披星戴月一共三个小时们终于来到目的地。
她看着。
冯程程好奇的探出了头,看着上面的字,缓缓念道:“福林省第三人民监狱…”
身高在一米七左右,不算高,中等身材不胖不瘦,标准的光头,五官看起来与寻常人没什么两样,属于放在人群里不会有人看第二眼,穿上一双黄胶鞋与在地里干活的农民没什么两样,全身最特殊的地方,貌似就是脖子处,有一道肉眼可见的清晰疤痕。
很深,致命伤。
今天还能看到也很庆幸,是他命大。
这个坐在桌子对面,带着手铐脚镣的人,就是当年震彻惠东市的孙二爷。
如果放在其他监狱,很多人在见家属时是会被打开手铐脚镣,但这里不一样,从地理位置就能看出来,全都是重型犯,这里的人更调侃说每天不崩两个浑身难受
孙二爷被允许吸烟。
他带着五斤重的铁链材质手铐,艰难的抬手吸了口烟。
嘴里吐出烟雾,看透世间沧桑的眼睛,透过烟雾看向对面的冯玄因,以及冯程程。
“出事了”
他很平静,病态的平静。
没有提这八年来为什么第一次来看我,更没说为什么把孙程程改了姓氏叫冯程程。
“恩”
冯玄因点点头。
这是一间会客室,四周空荡荡,只有一个简单的折叠桌,两把椅,旁边还站着一名武警。
怀里的冯程程见过他照片,从小也被灌输你父亲是孙二爷的理念,但真正见到本人还是第一次,一双清澈的眸子怯怯的看着,一个劲往冯玄因怀里拱。
“没守住不夜城,可能要关门了”
冯玄因不忍心骗他,她永远记得当年被蛇咬,这个人拿出抗毒血清救自己,这是恩情,没办法忘怀。
孙二爷很淡定,他实际年龄才四十岁左右,入狱的时候才三十出头,其实远远称不上爷这个字,但他在惠东的所作所为令人闻风丧胆,让别人不得不叫一声爷。
“没守住就没守住吧,早在八年前就应该关门了,你一个女人走到今天不容易,没必要把自己搞得那么累,如果遇到合适的人就赶紧嫁了吧,也生个孩子,这样程程就有个弟弟妹妹,也不错,呵呵”
他看向冯程程的眼神也很怪异,按理说八年没见到,应该情绪激动,可至始至终都很淡定,完全没有看见自己孩子的激动,乃至对冯玄因说话,也像是在街边上遇到路人,友好洽谈。
冯玄因怔怔的看着他,眼前的这个男人变了,所说八年没见,但她认为内核不会变,狂妄、霸气、眼里电闪雷鸣、行动雷厉风行、笑着看人能把女孩吓哭,习惯性身舌头舔嘴唇,等等的一切,在今日完全不存在。
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很彻底。
“不认识了越来越陌生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