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念很生气,非常生气,她在上初中之前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个爷爷,经常问父亲、别人有,为什么自己没有,直到八年前,父亲第一次带她来惠东说,这是我长大的城市、这位是你爷爷…
八年以来,她亲眼见证了李振乾是如何从一个最普通的工人阶级退休老头,变成了这位要配备私人医生、要玩股东、去到那别人都得给他面子的老头。
用小人得志说自己爷爷不好听,小贫乍富还是很贴切。
李念冷眼看着他,咬牙道:“冯玄因是说惹就惹的么?你这是再给我爸爸惹麻烦,她来找你怎么办?知道在医院门口围了多少人么?知道这些人都来是什么概念么?她能一夜之间把山头推平信不信?”
李振乾脸上沟壑纵横,手里把玩着刚刚拍来的两个核桃。
他不想解释,一点都不想,自己是谁?是爷!
什么时候抡到一个小女孩来教育自己了?
可听到李念的口气,还是忍不住停止转动核桃,怒道:“冯玄因要吴兰公司股份干什么知道么?是为了壮大实力,能正面与我抗衡,报当初姓孙的那个人的仇,她忍了八年,憋了八年,我不先动手斩他左膀右臂,难道还等着她主动反击?今天只是一个教训,如果不老实,还揍她!”
“你拿什么跟她拼?”
李念气更不打一处来,倒不至于瞧不起这爷爷,但绝对没有尊重,只能说尊敬:“你要是听我的,就去市医院,主动找冯玄因谈赔偿事宜,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近我爸忙的焦头烂额,他没时间管你,别惹事了行么?”
李振乾听她如此说话,也气的七窍生烟。
在惠东有今天,与自己的努力绝对分不开,怎么从她嘴里说出来,自己像是一个吃儿子饭的人?
猛然站起来,转移话题道:“你赶紧与那个姓尚的分开,我看到他就来气,要不是有你在他就得下地狱,三天时间,赶紧分开,要不然我就发给你爸打电话,管不了了…”
“你敢?”
李念毫不示弱站起来。
爷孙俩四目相对。
张宇缓缓低下头,当什么都没看见,也不敢参与。
正当两人矛盾逐渐升级,要爆发战争。
突然。
“咣当…”
院子里爆发出巨大响声。
别墅正门,黑色铁门外。
门墩两侧的昏黄门灯在瑟瑟发抖,它们照亮罕见出现在山林之中的野兽,任何人都不会想到出现在这里的庞然大物,一辆五零型号装载机,也就是俗称的铲车、推土机,这种型号是当下常见的最大型号,车高三米、能抬气五千公斤重物。
“咣当”
铲车继续向前发力,发出亢亢亢的噪音,后面的排气筒在震颤,发出一阵阵黑烟,这个庞然大物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粗暴的把这扇门推掉,冯玄因说:今夜要平推了李振乾的别墅,那就是要平推掉。
坐在驾驶室里的人眼里布满红血丝,平日里稳如泰山的神态,在此时变得越发狰狞,脚下踩着油门,手中抓紧操纵杆,看样子不是疯了、就是变成精神病。
灯光透过玻璃,依稀能看清这个人的面庞。
是尚扬的老熟人、老上级:葛中!
“嘭嘭…”
车后传来几声关门声。
一辆霸道、一辆路虎、一辆牧马人。
三辆车上的人同时走下来,都站在装载机的后面,冷冷盯着这扇即将被推掉的铁门。
人不多,正好十个。
这些人最高的升高超过两米,最矮的身高也在一米七五左右。
这些人年级最大的已经超过四十,最小的才二十几岁。
些人尚扬也都认识。
站在最前方的是正海,面无表情,嘴里吊着烟卷,身上还穿着西装。
他的身旁,是在身高上就让人绝望的挑战者,别人在他身边与小矮人没什么区别。
再左右,是在邻水县拳击俱乐部堪称神话的两人,教练和先生。
后面一排是在山顶伏击尚扬的博士、玩腿高手乌凡。
最后是狮子、疯子、紫阳、齐天。
临水县最能打的人,今天已经全部在这。
虽说平日是葛中和郑海斗的不亦乐乎,两个人恨不得你死我活刨对方祖坟,可只要冯玄因一声令下,两人必然一致对外,今夜就是接到冯玄因的命令,其实他们心里早都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否者以郑海和葛中的资源,根本不足以让他们富贵满堂,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夜就是战场,目标只有一个:片甲不留!
“咔嚓…”
葛中驾驶起重机,把这块铁板的大门,硬生生从门墩上给拽下,已经变形,葛中又一脚油门踩下去,起重机顶着铁片径直走到门前的假山,继续向前,石头堆砌起来用于欣赏的假山不堪一击,在铲车下眨眼间化为灰烬。
“轰隆隆”
扬起漫天灰尘,石头与铁皮撞在一起的声音更是在山林中久久回荡。
葛中见门已经打开,熄了火,从驾驶室里跳下。
“进!”
门外的郑海手一挥,率先迈步进来。
身后跟着的凶神恶煞,毫无阻拦从门口进入,站到葛中身边,死气沉沉的一起凝望灰尘的另一边。
灰尘散尽,视线逐渐清晰。
另一边的情况浮现在眼前。
听到声音迅速从别墅里跑出来的张宇,站在门口,左右各有三名,惠东市搏击俱乐部的壮汉,怒目圆睁,严阵以待。
而他们的后方台阶上,白发苍苍的李振乾背手而立,全然
没有忌惮。
他身旁,李念眉头紧皱的盯着眼前一切,前方这些人由于尚扬,她全都了解过,也都认识,专门为冯玄因处理见不得人的事情,过年时绑架陈语童的就是他们的角色,这些人下手根本不是轻重的问题,而是玩不玩命!
“李爷,您吉祥!”
葛中率先上前,还很恭敬的微微弯腰,听起来在打招呼,真正的用意谁都清楚。
李振乾没想到冯玄因真敢让人来找自己,而且还如此粗暴。
根本瞧不上这些人。
冷哼一声道:“既然知道我是谁,还敢来这里,是嫌活的时间太久了嘛?看来我太长时间没动,你们都忘记我什么脾气!”
“呵呵…”
葛中笑了笑,重新站直腰,无所畏惧道:“跟您比我们这个狗命金贵不到哪去,要杀要剐随您的便,可来之前冯姐让我带句话”
“什么话?”
李振乾目空一切。
葛中盯着他,一字一句道:“问你想怎么死!”
此言一出,葛中身后的知名选手们也不再掩饰,今夜并不是来这里打架斗殴、也不是在拳台上表演,而是要命、要报仇,自然不能空手而来,他们从兜里掏出一把把匕首,一根根白钢甩棍,先生掏出一条足有小孩手腕粗手的铁链,生高两米的巨人挑战者,更是带上一个特制的狼牙拳套。
一片森然。
这一瞬间。
铺天盖地的黑雾从正前方滚滚而来。
张宇牙关紧咬,他不会小看这些人,一个人能打一个、两个、三个,可对方毕竟受过专业训练,只要不废了他们、弄死他们,缓和几分钟还能从地上站起来。
李念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呼吸变得越发急促。不应该惹冯玄因,直到现在也这么认为,别墅本就远离市区,给任何人打电话,也没办法第一时间赶过来,就是坐落在群山之间的孤岛,生死全由命了。
“呵呵…呵呵…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