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瘌最开始就是给周腾云做事,后者刚刚接手家族企业的时候,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全都是由这家伙来完成,拆迁行业最昏暗的一段时期,也是疤瘌替他铲平一切,可以说,没有周腾云,就没有疤瘌在临水县的位置。
只是后来,周腾云掌控局面之后,一脚把这个曾经替他铲屎的家伙踢开,这么多年关系一直不温不火。
“十二年…弹指一挥间,呵呵…”
周腾云平静的笑了笑,随后扭头问道:“你怎么评价我?”
很轻松,像是老朋友之间的交流。
这幅口气却让疤瘌一愣。
细细算来两人已经至少有七年时间,没有心平气和的坐下来,曾经亲密无间,随着位置差距越来越大,也变得毫无共同话题可言,前者找他是命令,他找前者是巴结。
“实话实说,没事…”
周腾云波澜不惊开口。
“好人!”
疤瘌简洁说出两个字。
他不敢说别的,也没办法说别的,虽说肚子里藏了太多周腾云的故事,更对他把结发妻子利用过后一脚踹开怨言颇大,可也不敢开口,谁让自己也是他能一脚踹开的角色?
“哈哈…”
周腾云爽朗一笑:“兄弟,你不诚实啊,我能算的上好人,这世界上就没有恶人了,做过什么事心知肚明,你我之间也不用藏着掖着,吴兰经常说我会遭报应,报应还真的来了,看到楼上那个亮灯的窗户没?”
疤瘌顺势看过去,随后点点头。
“唐悠悠跟尚扬在里面!”
“什么?”
疤瘌听到这话,差点跳起来,任谁不知道唐悠悠是他的专属情人,惠东市惦记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可谁敢多看一眼了?尚扬这小子居然给她拉到床上,简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不要激动…没多大的事,一个女人而已”
周腾云还在安慰他,随后步入正题道:“让你准备的人来了么?”
疤瘌心情难以平复,还是点点头。
周腾云吩咐道:“上去吧,今天过年,做事方便些…”
“好!”
疤瘌闻言,拿出电话把地址发过去。
就在不远处。
两名男子接到信息,迅速下车,两人下车之后左右观望,走起路来步伐极快,其中一人拎着一个装网球拍的黑色袋子,看袋子形状,里面装的并不是网球拍,另一人走起路来有意识无意识的手要向怀里伸…
两人体态偏瘦,都是光头,眼里绽放着在铁栅栏里蹲过的目光。
他们比无常,更像无常!
两人很快进入小区,根据地址,毫无惊险进入楼道里,随后摁下电梯,直奔楼上,抵达门前。
相互对视一眼。
其中拿着网球袋子的人走到门的另一侧,躲在猫眼无法看到为止,另一人顺势抬起手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传遍房间。
男子又喊道:“新年好,我是你家楼下的邻居,大过年的卫生间漏水了吧?”
“咚咚咚”
声音伪装的很好,恰如楼下邻居找上来。
躲在另一边的男子全神贯注,手里的网球袋已经端起来,对准门口,只要门被嵌开一条缝,他能第一时间把门打开。
房间里。
尚扬和唐悠悠躺在床上,翻云覆雨过后疲惫感阵阵袭来,唐悠悠的眉眼还在蹙着,要不是身上的不适应,她早已入眠。
尚扬靠在床头,没有睡意,心里想着都是未来该怎么办,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与唐悠悠的关系终究有一天会真相大白,届时该怎么应对?
女人不想,男人得想。
况且外面阵阵的鞭炮与烟花声,也没办法入睡。
听到有人敲门,下意识掀开被子要开门。
“别走…”
唐悠悠一手抓着尚扬手腕,一直都没放开过,很粘人。
“有人敲门,去看看,好像说漏水…”
尚扬没多想,主要是裆下有枪心里不慌,唐建朋友那样来五六个人,根本构不成威胁,再者说,没这么倒霉。
“等等我…”
唐悠悠说着,废力的坐起来,她脑中晕乎乎,头发也散乱的如鸡窝一般,可有些事还是得做,看着尚扬撒娇笑道:“今天过年,得吃饺子,一会儿咱们出去找一家饭馆吃饺子跨年…”
这里没有面、没有馅,没有自己做的条件。
尚扬不想出去,可看她很在意这方面,点点头道:“好…你穿衣服吧!”
说着,穿上衣服走出门。
“咚咚咚…”
敲门声还在响起,门外的男子隐约听到脚步声,对另一人偷偷做出个OK的手势,墙边的人见状,身体贴的更严密,手越发握紧网球袋。
“你家是不是刚洗完澡,漏水了…”
一共几十平的小房子,距离门也就只有几步,几步之后,他抬起手准备开门。
可手刚刚抬到半空中。
突然听到里面卧室里传来唐悠悠惊恐的叫声。
“尚扬!”
声音惊到尚扬,全身肌肉霎时间绷紧,放弃快门,立即转头快速跑进去,冲进卧室,就看唐悠悠站在窗边,抬手指着窗外,手指不停的哆嗦,眼神里透露着深深的恐惧和颤栗。
尚扬下意识看向窗外,他的角度并没看到有什么,只有对面的楼。
疑问道:“怎么了?”
“下…下面!”
唐悠悠呼吸急促。
尚扬迈步走过去,开始并没看到,只见人们在放鞭炮,可当视线往外面挪,挪到马路上,脑中嗡的一下,就看路边路灯下停着一辆车,很突兀…对于不懂车的人来说,自上向下看没什么两样,可对尚扬和唐悠悠而言,这辆车再熟悉不过。
“周…周腾云的车?”唐悠悠满眼无助和慌乱。
确实是周腾云的车!
周腾云的车怎么在这?
是巧合?
还是有意?
周腾云现在在哪里?
尚扬大脑飞速运转。
这时,就听门口又传来敲门声“咚咚咚…”
“邻居,邻居?”
尚扬满脸严肃的缓缓转头,看向亮灯的客厅。
门外的人究竟是谁?
这个门,开不开?
幽暗的房间内两人相对而立,尚扬站稳一动不动,唐悠悠身体颤抖,终究是女人,年龄上的成熟,并不代表她又李念那般阅历,说白了,她就是一朵等爱的玫瑰,可以绽放芬芳,有足够尖锐针刺保护自己,但是,当暴风雨来袭她没办法承受。
“怎…怎么办?”
她无助的眼神,眼巴巴望着尚扬。
当下思考周腾云的车为什么在这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当务之急是怎么摆脱当下困境,门外的人是谁?如果真的是楼下邻居则万事大吉,可傻子都能想到事情绝对不简单,并不是杯弓蛇影,而是已经到了火烧眉毛,千钧一发。
“尚扬…”
唐悠悠又孱弱的叫出声,她已经没办法完全站直身体,眼睛里的绝望越来越浓。
尚扬迎上这双眸子,遥想当初看到她第一眼,就是被这双眸吸引,虽说没有了忧郁,但能激起任何男人的保护欲。
“没事,有我在!”
尚扬重重开口,说完,还对唐悠悠挤出个笑脸,他心里很慌,心脏跳动幅度快要达到人体极限,可在女人面前,他从来不会露怯:“我出去看看,安心!”
唐悠悠牢牢抓住他手腕,不想让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