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松开,拍了拍吴兰脸蛋,微笑道:“从现在开始,别说话,如果让我听到一个字,这辈子都别开口了,懂么?”
吴兰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哪还敢否认。
“乖!”
周腾云病态的站直身体,转身看向窗外,眼里迸发出一阵阵寒光,这个名义上的老实人确实怒了,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是人生最不能容忍的两大恨事,如果谁被带了绿帽子,还能彻底冷静下来,倒不如找个湖跳进去淹死。
唐悠悠的意义则不一样。
是他的灵魂伴侣、是他的红颜知己。
“哒…哒…”
他抓起电话,一步步走出去。
离去的身影仿若把别墅内的空气全部抽空,让人呼吸越发困难。
吴兰听到门外响起车声,身体这才一颤,恍恍惚惚从震惊中缓过神,变得非常凌乱,她只是个家庭妇女,再如何恶毒,与周腾云都是云泥之别。
“疯了…疯了…周腾云疯了!”
吴兰盯着茶几,神神叨叨的开口,全身仍然止不住颤栗,猛然回头,见院子里的车已经被开走,慌乱站起来,顾不上一切,连鞋都没穿向楼上跑去,跑出几步摔倒在地,站起来继续跑。
刚才的眼神、神情、语气,全都印在心中。
害怕,非常害怕。
觉得这里是牢笼,是血盆大口,随时准备吞噬自己。
跑到楼上卧室,进门反锁,背靠着门,呼吸越来越急促,看着床头,床头有座机,瞬间缓过神,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说不准哪天周腾云发现自己的问题,也会露出这般表情,然后弄死自己。
迅速跑过去,拿起电话拨出去。
几秒之后。
“喂!”
“小年…小年,是我,吴兰!周腾云疯了,他有病了,你在哪,快点来接我,咱们跑吧,必须得跑了,快点接我…”
吴兰已经崩溃,语速极快且杂乱无章的喊道。
“唰…”
听到这话,电话那边略显肥胖的身影,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没有情绪激动,显得非常冷静,也不能称之为冷静,而是这件事在心里憋得时间太长,终于得到解脱!
电话那边的人不是别人,能叫小年,整个惠东市,也只有尚扬的兄弟,临水县自称丁三郎的丁小年!
“你说话,到底听没听到我说话!”
吴兰嚎啕大哭,她崩溃了,周腾云这样是因为唐悠悠,虽说不知道发生什么,可事情已经发生,周腾云一旦把邪恶的一面展露给自己,就说明他不准备继续忍了,后果不堪设想。
丁小年缓了半天,悲凉开口道。
“跑可以,但冯玄音,能让你跑么?”
听到冯玄音三个字。
崩溃的吴兰顿时愣住,现在周腾云还不知道自己出轨,可冯玄音,真的能让自己跑么?
“嘭”
她双腿一软,坐到地上。
电话另一边的丁小年再次开口:“等我吧,现在去接你,走一步看一步…”
周腾云的暴怒,把吴兰吓傻。
如果放在平时,她绝对不至于这样,还有一定耐心,也能等。
可要知道,就在前一段时间她因为丁小年给孙玉婷刷了几百万礼物,惹得她勃然大怒,怎么能不怒?我的钱是给你,你却背着我养女人?
雇佣无常和狗子绑架孙玉婷,目的是把孙玉婷卖到山沟里,却阴差阳错的动了陈雨童,惹得丁小年发疯,冲进西山别墅还打了吴兰一巴掌,周腾云有察觉,没细问,但是当天门口的保安、监控室里的保安、加之家里的保姆,全都真真切切看在眼里。
事后给了封口费。
可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不会说出去。
本就是惊弓之鸟,哪里受的起如此震慑?
跑、必须得跑!
奈何事情还涉及到惠东市另一位大佬,心狠手辣的娘们儿,她想在惠东市翻出一个人,聊聊四个字:手到擒来!
任谁都能想出,冯玄音牺牲自己名誉,让自己抗雷,成果让这位活寡妇享受,绝对不是闲来无事,一定是有目的,很重大的阴谋。
前一段时间,担心丁小年和吴兰的事情曝光,出动寻找陈雨童的实力已经证明事情严肃程度。
投入几年,名誉受损几年。
怎么可能让吴兰跑掉?
只不过,惠东市的小火苗才刚刚开始蔓延,并没彻底燃烧起来而已。
“咯吱…”
一阵急刹车声,一辆奔驰轿车停在尚扬出租屋所在小区外的马路边,路上几乎没车,空空荡荡,倒是两旁人行道上,有很多人在放鞭炮。
此时接近十点,正是大年三十即将进入高丨潮丨的时刻,耳中鞭炮声阵阵炸裂,空中不停闪烁五彩斑斓烟花,和谐、热闹、喜悦,一切正面情绪在肆无忌惮的蔓延,然而,所有喜悦蔓延到这辆突兀停在马路边的奔驰车周围,全都消散如烟。
这辆车犹如黑洞,疯狂吞噬着一切。
一身运动装的周腾云坐在驾驶位,手里拿着电话,正一遍遍看着唐悠悠脱掉大衣冲进去的一刻,那身影,像极了丈夫出远门,等待丈夫回来一刻的小媳妇,让他隐隐有些羡慕、甚至嫉妒!
这么多年来,与唐悠悠的关系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点到即止。
世界上大多数人不相信,男女睡在一张床上会很平和,他俩就是这样,有一段时间,周腾云甚至以这段关系为骄傲,伯牙与子期,高山流水终于寻觅到知音、知己。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也正是因为唐悠悠的出现,堵住他心里邪恶的输出口,让他变得像唐悠悠一样“退一步海阔天空”少些锐气,多些胸怀。
如今胸怀去了别人的怀抱,是多可笑?
手机屏幕反射出来惨白的光芒映在他脸上,让这张脸看起来变得更加没有血色,他坐的很安静、静到可怕,生生诠释了什么叫大悲无泪、大怒无语。
坐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看了不下二十遍唐悠悠飞奔进去,捂着肚子出来的画面,最后终于把手机放下,他抬起头,透过挡风玻璃看到正前面一处楼房,上面有一个小窗户亮着灯,那处灯光笼罩下,正是尚扬和唐悠悠所在。
里面是在缠绵?
在拥吻?
在疯狂过后的昏睡?
诱惑是在相视而笑?
周腾云认为这一切已然不重要了,现在的他,只想在这看最后一眼,直到那个灯完全熄灭,直到…这辈子都不会再亮起来。
他有静静的看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终于,有个人影在昏黄的路灯下缓缓走来,中等身材,满脸横肉,能把小朋友吓哭的面相,走到奔驰车身边,径直打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
“周总!”
来人恭敬道,说话间有酒味儿,应该也是正在团聚,被叫出来。
“疤瘌,咱俩认识多少年了?”
周腾云靠实后背,缓缓开口:“十年,十一年?”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临水县的头号大佬,也是当初尚扬把酒吧砸掉的疤瘌,他听到这话微微蹙眉,还是第一次听到周腾云有这种语气,简洁道:“十二年了!”
惠东市大多数人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