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年在左,李龙在右。
三个加起来,勉强够古稀年纪的年轻人,横穿马路,直奔喧嚣的不夜城里。
辉煌灯火越来越浓,三人面孔也变得越发清晰。
一人,面色凛然。
一人,视死如归。
一人,玩世不恭。
走到那由四个人守卫的楼门前,没有受到阻拦,径直来到二楼,办公室门前。
“咚咚咚…”
尚扬抬手敲门。
敲门声在空旷的走廊内泛起回音,震的耳膜猎猎作响。
“咯吱…”
房门被打开,与刚才情况并无太大差异,开门的是何尤夫,他扫了眼三人,当看到李龙,眉头顿时一皱,全身提起戒备。
“进来吧!”
办公室里传出冯玄音的声音。
尚扬没有与何尤夫过多对峙,刚才是在周腾云身后,一个小小的司机兼保镖角色,而现在是为自己利益而来,从他身边越过,径直走进办公室里,见冯玄音坐在办公椅上,正恢复如初的看着自己。
不凛冽、不逼人。
正常女人的样子。
冯玄音的视线在周围两人身上依次扫过,脸上笑容更浓了,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在不拿出大姐大做派时候,着实很迷人。
玩味儿问道:“带着人来找回面子?”
“不是!”
尚扬不是周腾云,没留过学、没受过高等教育,从上初中开始就不懂书包是什么东西,至于所谓的“与同学搞好关系”也遵从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的原则,没有客客气气,他知道素质二字在冯玄音面前没有任何作用。
抬手接过丁小年手中的文件袋,坐到对面的座椅上,随后把文件袋放在办公桌上,往冯玄音面前一推:“我就是个屁大的司机,在冯姐眼里连个癞蛤蟆都算不上,别说打我,就是弄死我,也不敢说半个不字,这次来,是想跟你谈这个…”
说完,又把文件袋向前推了推,推到冯玄音眼前。
丁小年双手牢牢攥紧拳头,紧张的盯着文件袋。
李龙也知道这个文件袋打开,问题将会变得尤为激烈,他云淡风轻,不代表心里没有凝重。
“呵呵…”
冯玄音笑了笑,看着尚扬,抬手接过问简单,缓缓打开,把里面的文件抽出来,刚看到第一张。
“唰…”
笑容突然消失,这一瞬间,房间内温度急剧下降,转瞬间已经冰封万里。
何尤夫不知道那是什么,却知道能让冯玄音脸色变化如此之快的绝对不是一般东西,谨慎盯着他们,做好随时动手准备。
“嘭”
冯玄音没有把文件看完,也没办法继续看下去,顺手扔到办公桌上,眼神凄寒的盯着尚扬,一字一句冷漠道:“你要敲诈我?”
房间内很静,静的吓人。
虽说左边站着小年,右边站着李龙,可还是没能让尚扬的心彻底踏实,在冯玄音眼睛看过来的瞬间,心脏就开始嘭嘭乱跳,刚才有周腾云在,也感觉到她的气势,却不如当下这般凛冽,毕竟现在是直接面对惠东市的大姐大,女王。
那一双眸子,好似刮骨钢刀,能把人销魂蚀骨。
尚扬险些挺不住,被她的眼神击溃,放在桌子下的拳头狠狠的攥紧,这才找到一丝信心,来都来了,脑袋掉了碗大打疤。
挤出一抹极为难看的笑容道:“冯姐,你这话说的太难听,别说是我,整个惠东市谁敢敲诈你?俗话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我不想一辈子只是个打工仔,趁着最近政策好,也发展副业!”
“发展副业?”
冯玄音声音一如既往冰冷,更多是阴阳怪气,如果男人用这种腔调,会让人恨不得给他两巴掌,偏偏是女人,与生俱来的嗓音,使其听起来更加尖锐。
“我要开发墓地,你就把周围的山给包下来种桃树,开发墓地这片区域前有湖、后有山,在风水学上讲是风水宝地,你要在东边修路,要在西边养鸡养狗,还把这份承包合同拿来给我看,不是敲诈是什么?”
此言一出,所有人心头为之一振。
何尤夫刚刚猜想了很多可能,比如冯玄音与其他人的证据、场子里出现哪些隐晦活动等等,这些文件真实、有效,一旦交到有关部门会受到重创,所以才让她如此愤怒,可万万没想到是墓地的问题。
在东侧开路?
风水学上是凶意。
在西侧养鸡养狗?
有个成语叫鸡犬不宁,坟头最忌讳声音,越静越好。
还要种桃树?
绝大多数人都听过桃木避邪,虽说很多人脖子上挂个小桃木剑,但没人会在自己家祖坟旁边种几颗桃树。
他莫名的凌乱。
不仅仅是何尤夫,李龙也刚刚知道事情真相,经声佛号听得太久,虽然从没见过佛祖长啥样,但某些事物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低头盯着尚扬,默默想着:“这家伙的脑回路好像跟别人不一样!”
“真误会了,冯姐!”
尚扬紧张归紧张,心虚归心虚,万里长征第一步已经迈出来,就再也没有收手的可能,苦笑道:“但凡有敲诈你的意思,我都不姓尚!真的是以后来者的姿态向你请教,我把墓地周围几片山都承包下来,是想着现在的笨鸡蛋、野猪之类的价格比较高,至于种桃树,也是因为猪粪鸡粪当成农家肥,至于东侧修路在山上嘛,终归得有条路…”
丁小年说三天时间,就是去各个部门拿这些文件,找农林部门承包。
开发墓地,只是景区一路之隔的一片山,向内部延伸。
墓地范围的两侧,也是连绵不断的群山。
他要的就是把这两侧的山给承包下来,不伐木、不开采、不破坏,有关部门也乐得锦上添花,价格不贵,至少与冯玄音的承包价格无法相提并论。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事到如今竟然都反过来了!”
冯玄音缓缓道:“周腾云用三点二个亿开发旅游景区,我投资两千万开发墓地,十六分之一的投入,能搞得他焦头烂额,而你这份承包合同,九十万包了两片山,买些小鸡仔、买些桃树成本不到十万,一共投入一百万,二十分之一的成本,能让墓地无人光顾,好手段…佩服佩服!”
墓地建起来,旅游景区的后果可想而知。
谁也不愿意在阴气重的地方过多停留。
难道是墓地度假村?
而尚扬这份计划,是在人心里上把整个墓地的风水全部破坏,一旦付诸实施,也会让墓地无人光顾。
简单的说:三点二个亿、两千万、一百万,都是以最小的投入,让对方受最大损失。
尚扬并没有因为她的夸赞而沾沾自喜,反到越发如履薄冰,想了想,进一步道:“我哪有什么手段,就是混口饭吃罢了,冯姐,我做过简单的市场调查,溜达猪、笨鸡蛋,在大城市很受欢迎,甚至达到供不应求的地步,也形成了完整供应链…但是呢,我就是个小小司机,社会底层小人物,有想法,但能力不够,冯姐家大业大,要不然你把这份合同手下,以后这两片山由你开发?”
话音落下。
丁小年再次向冯玄音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