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离开了练常他家,我希望希望我下次来的时候已经给练常报了仇,否则我真的无法面对练常他妈,无法面对那一张苍老的脸容。
第二天,练常的灵堂弄了出来,樊辣椒也被放了出来,她要给练常戴孝,我们都没阻止她,她哭的死去活来的时候黄小淑就在她傍边,一样哭个不停,那副凄惨状眼看就感到特别愤怒,这笔血债我一时间无法讨回来,我为这个而愤怒。
练常的朋友不多,我们也不敢通知,就我们几个,还有苏厂长他们,一起共过事的一帮同事,大家都很悲伤,整个灵堂都是哭声。尤其是,推练常去火化的时候,留下来没走的人都默默流泪。纪若兰已经不在了,她一个上午就哭昏两次,最后黄小淑送了她回家。
“兄弟,那天大仇得报那天让你安息。”我把练常的骨灰带回家,放在我房间,窗台上。
“你应该让他早安息。”樊辣椒说。
“不,我要让他看着我们给他报仇,让他死个瞑目。”
“这又何苦呢?”
“辣椒,你不明白,练常他反复救过我很多遍,有什么危险事他都冲到我前面你知道吗?虽然我带他出来,但是……他什么都已经报答我了,现在还为了我牺牲性命,你觉得我不好受,可是你知道我不好受到什么程度吗?那感觉比梁正华死十遍还要不好受你知不知道?”
“我明白。”
“不,你不明白,只有我自己才明白。”只要一闭眼我就想起那一幕,练常救我那一幕,死那一幕,我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睡觉,还受伤,手瓜、大腿、额头,我很累,可是我半点困意都没有,我只是很痛苦,非常痛苦,反复问自己两个问题,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为什么要死?
樊辣椒没再说什么,抱着我,紧紧抱着我,用这种温柔的方式给予我心灵的慰藉。
我不知道自己这个选择到底是错是对,真不知道,我需要时刻提醒自己,我背负血债,练常、梁正华,都是叶家成害死的。
往下的日子,大家的情绪都很糟糕,沉默寡言,而且不愿出门,每天跟蒋亮在客厅坐着一起发呆。樊辣椒则在我们傍边,尝试跟我们说话,我们没那份闲心搭理她,所以她很担心,每天跑我们家一趟,莫小烟姐妹也是,一下班就马上回家陪我们说话。这种情况持续了一个星期左右吧,我们才慢慢调整过来,开始把精力转入到工作上面。
上班第一天,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黄小淑去黄泥岗附近租一块地,约签长一些,我要让叶家成大出血,他不是吞了我的黄泥岗计划吗?咽死他。
樊辣椒,我聘请她当曼乔副总,协助我工作,我们要迅速发展壮大起来,樊辣椒的领导才能以及智商是一笔无比巨大的财富,有了她,曼乔的明天肯定更辉煌。
蒋亮,他爸给他一个鞋业公司,新品牌,别人做不好他爸买了回来,蒋亮的任务是把公司做起来。我把堂哥跟陈芊芊调过去帮他忙,还有莫小烟,我不让她到药店工作了,让她去帮蒋亮,当个助手之类。莫小烟开始不同意,最后樊辣椒把她搞定,用什么方法我不清楚,总之搞定了……
在曼乔上班,其实我不做任何事情,有重大决策的时候我才参加会议,平常就呆在自己办公室里。我还经常外出,比如现在,我又要外出了,一个人,去见马若云,地点还是那个咖啡厅,那个熟识的包间。
“你欠我一亿。”这是马若云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一亿而已,不多,我会还你,加倍还。”项目虽然失去了,但钱仍然在我手里,三亿六千万一分不少。我觉得这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我本来想用三亿去换樊辣椒。现在,樊辣椒回到了我身边,我没花一分钱,却付出了比花钱更惨重的代价,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当然,蒋亮他爸替我买单了,我欠他三亿。三亿啊,我现在是债务缠身,这三亿是我和蒋亮、樊辣椒一起欠的,每个人欠一亿。其实我知道,蒋亮他爸失去的远远不止这个数目,到底是多少,失势指的是什么我一点都不清楚,所以我得问马若云。
“叶家成那边有什么动静?”我问,连咖啡都没喝上一口。
“没动静。”马若云苦笑,“不过蒋家有动静,蒋家要灭我。”
“为什么?”我吃了一惊。
“这问题要问你自己,你惹出来的麻烦。”
“我?”怎么又是我?所有糟糕的事情都是我弄出来的?
“是你,还有蒋亮。叶家成和蒋家的协议,蒋家帮助叶家成打击收复我的势力。”马若云看着我,惨淡一笑,“你应该不知道这些事吧?幸好有个专案小组在转悠,否则我早让他们联手灭了!”
“你说真的?”居然有这个事情?蒋亮他爸不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
“在我之后,蒋家很快会在江湖上除名。”马若云喝了口咖啡,继续道,“蒋老头想退出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更不是什么秘密,这事办起来有那么容易吗?难,除非他死,到他儿子那一代,否则根本不可能完成。他不相信,继续干,间接给了叶家成机会,叶家成不会跟你讲什么道义协议,你实力不济了他立刻灭你。其实最好的方式是我跟蒋家联手灭叶家成,经过那么多斗争我自己都有点厌倦这个圈子了,我一个女人,不缺钱,我求什么?”
我沉默,看着马若云,思考她的话。
真的难以置信,马若云竟然也想退出,她是组织的大姐大啊,虽然只是一方的大姐大,但已经很牛逼,位高权重不是应该死命拽住不放吗?她竟然说厌倦,厌倦了这个圈子,可信程度有多高?
“不相信是吧?”
我没承认,也没否认。
“我们这个圈子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婚姻是围城你听多了,我们这个圈子也是围城你知不知道?”马若云很认为的说道,“里面的人想出来,蒋老头跟我就是一个例子。外面的人想进去,大把大把抢到头破血流想上位,眼里只看到好处,忽略了坏处。这个圈子啊,一进来你就别想那么容易出去。”
“怎么听着感觉你说的是地狱?”
“这个圈子本来就是地狱,你没经历过吗?还几乎死掉吧?你过去想象到吗?相信吗?法治社会,可笑,真是法治社会吗?你看,专案小组下来对吧?拿我们怎么办?”马若云很不屑的口吻,“我不一样大摇大摆走出去?出事了怕吗?不怕,有大把大把的替死鬼等着帮我们顶罪。”
“不说这个话了,听着又上了天堂,比国家领导还牛逼。”shengzhang还下马呢,马若云那么大口气不知道是真是假,“说你的处境,你打算怎么应付?”
“能怎么应付?要么离开这个地方到外国生活,要么留下来等死。”
“为什么非得要死?”老是死死死,难道死的人还不够?
“你说呢?”马若云反问,不过很快她自己又给出答案,“就算不被叶家成和蒋老头联合起来灭了,事情闹下去闹大了大家一样遭殃你知道吗?”
“你认为蒋亮他爸真心和叶家成合作?”
“呵,你还想着你能分化他们?”马若云笑,“行,我等着,看你用什么办法分化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