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聿说过她的医书都放在这里,这几个箱子装的估计就是她的医书。
在所有人都睡下时,南宫沉悄悄走出了房间,并摸黑慢慢下了楼,成功走到客厅门口边轻手轻脚拉开门,而后跑出去,一头扎入大雨里撒腿往外跑,大雨刹那将他浑身淋透,成了个落汤鸡。
冒雨跑到铁门前,南宫沉不会开门,其实也开不了,最后还像白天爬凌家铁门那样,就着路边的夜雨下的路灯粉光,慢慢爬上了铁门,到了顶上,长腿跨过铁门顶,再爬下去,雨水不断漫过双眼遮去视线,途中几次没踩稳差点摔下去。
双脚落地后,南宫沉一秒也不待,转身就跑离了铁门前,黑暗的夜雨中,路灯孤独立于道路两旁,时不时有辆车在深夜的雨路中驶过,看到在大雨中的南宫沉也只是侧目了一眼便开了过去。
就算是在白天,南宫沉也不认得路,更何况是雨夜,简直跟无头苍蝇一样乱跑着。
午夜十二点过,南宫夫人起床喝水,想顺道去看看南宫沉的房间是不是还琐着,可才走到门前,发现门是开着的,里面还有灯光泄出来,心神迟疑了迟疑才伸手推门进去,里面却空无一人。
“阿沉?”
南宫夫人进去绕一圈,不见人,落地窗外风雨交加,走过去将窗帘拉上后,又走到洗手间去找人,还是没人,这下子可慌了她,匆匆走出房间。
“阿沉,你在楼下吗?”她匆匆跑下楼,将一楼的灯都打开,看到客厅大门正开着,心咚的一下。
家里的几名佣人和司机也跟着起来了,见她一直盯着客厅大门看,不由面面相觑。
南宫夫人扭头看到她们,大声道,“阿沉不见了,把房子全都找一遍!”说完率先去找人。
佣人和司机闻言,全都呆了两秒,立马分头去找。
最后哪里都没有南宫沉的影子,南宫夫人确定了,他跑出去了!
在江城,南宫夫人没有相熟的亲戚朋友,别墅是租来暂时住的,佣人和司机也是请的临时工。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驶入清湾别墅区大门,刚应酬回来的凌迦聿坐在后座闭目养神,裤袋里的手机铃声刺破车厢里的安静。
凌迦聿闭着眼自裤袋掏出手机,睁眼看来电,看到来电深感意外。
“我是凌迦聿。”
“迦聿,我是南宫伯母。”南宫夫人其实感觉很不好意思,当初阿沉出意外时并没有通知他们,现在阿沉不见了却要麻烦到他。
可是,她不是本地人,在江城人生地不熟,能求助的人只有他了。
凌迦聿听出她语气有些急促,温声问道,“南宫伯母,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迦聿,真的很不好意思打这个电话麻烦到你,我是没办法了才找的你……”
“南宫伯母尽管说,能帮我尽量帮。”
“阿沉不见了!”
凌迦聿一怔,随即道,“能说一下详细情况吗?”
南宫夫人便将南宫沉回来后的情形一五一十告诉凌迦聿,“……外面下着大雨,他会跑哪去啊……”说着说着忍不住落泪。
劳斯莱斯停在铁门前,凌迦聿示意司机等一下,对南宫夫人道,“南宫伯母放心,我一定会找到阿沉,您先休息吧,有消息了第一时间通知您。”
话落挂断,对司机道,“调头。”
司机立马调头离开家门口。
凌迦聿接着又打电话给还在江城没走的顾亦舟。
蓝帆酒店顶层总统套房内,顾亦舟接到电话后,穿着条平角裤就急匆匆起床,然后推开主卧的门,走到大床边伸手推着在睡觉的楼阅北和墨怀。
“快起来找人,老二离家出走了!”
还在睡梦中的楼阅北和墨怀反射性自床上坐起来,脑子还一团浆糊,一人扒着头发,一人还闭着眼。
“什么情况啊,老三。”
“老二离家出走了。”顾亦舟转身出去,回客房换衣服。
啥?
楼阅北和墨怀瞬间清楚,互看眼,手忙脚乱下床穿衣服。
几分钟后三人前后出门。
大雨中,浑身湿透的南宫沉一个人走在没有车辆经过的公路边,嘴里一直念着小晞,声音在大雨声中能听出是在哭着念的。
凌晨三点,在床上睡觉的宋沐晞翻了个身,顺手去摸旁边的位置,是空的,凉的,意识立马清醒过来,半眯着困酸的双眼伸手按床头灯,扭头看旁边的位置,哪里有凌迦聿人影,于是拿手机,发现有他一点钟发来的微信消息。
——应酬结束了,还有公事要去公司处理。
这么忙吗?
宋沐晞又看旁边空位,睡意顿时削减一半,良久才又慢慢躺了下来,闭眼也没什么睡意了。
黑色劳斯莱斯穿梭在被大雨浸泡的公路上,凌迦聿己经坐到副驾驶座上,眼睛注意着两边道路。
另一边,顾亦舟和楼阅北、墨怀三人各分头开车去找,四个人将江城市区划分为四部分找人。
终于在凌晨四点时,凌迦聿在天桥一角看到团缩成一团的身影,雨太大,再加上天未亮,看不清楚那个身影,于是让司机开车靠过去,近看感觉就是南宫沉,于是打伞下车。
“阿沉!”凌迦聿走近之后蹲下,将伞往他头上遮,另一手拍拍他肩头。
这人确实是南宫沉,听到有人叫他,抬起湿漉漉的头,看到是凌迦聿,伸手一把推开他,“走开!你抢了我的小晞!”
凌迦聿被推得往后坐倒,手里的伞也掉了,全身瞬间湿透,但他还是将伞拿起来,帮南宫沉挡雨,再一次被南宫沉推开,两个人都在雨中淋着。
“走开!你这个坏人!”南宫沉生气大叫。
凌迦聿看着他此时生气的孩童样子,想着他从前翩翩温雅的样子,恍若隔世,那个无比熟悉的老二,难道回不来了吗?
“老二,我没抢你的小晞,她本来就是我太太。”他很平静的跟南宫沉说。
“你抢了我的小晞,我不要跟你说话!”
南宫沉吼完就起身,却因为蹲得太久,双腿己发麻,才站起来便往前摔,凌迦聿伸手想拉住他,但没来得及,眼睁睁看他摔到流淌着雨水的路面上,在车灯的灯光下,看到溅起一片水花。
南宫沉就这样趴着,突然哭了起来,“我要小晞……我要小晞……”
凌迦聿走到他身旁蹲下,伸手要拉他起来,却又一次被推开坐在路面上,屁股浸泡在雨水里,看着这样无理取闹却又无法呵责的哥们,深感无力又难过。
“小晞不能给你,不管你说多少遍,都不能给你。她是我太太。”
他还等着自己想起她来,把她给了别人……他怕想起来的时候会后悔得要死。
那种感觉,可能会像当初答应让她去支医,却得到她遇难的结果一样。虽然他己经忘记了那是种怎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