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迦聿微拢眉峰，“你看，你的饭都吃一大半，妈妈的饭还没动，你觉得妈妈会饿肚子吗？”

小琰琰看向宋沐晞面前的饭碗和汤碗，看回凌迦聿，头又转向别处，沉默了好久都不张嘴，也不说话。

见状，宋沐晞伸手要拿回凌迦聿手里的碗，被他避开，她看眼他未看自己一眼的淡漠的神色，听到他淡声说，“照顾孩子不是夫妻其中一方一个人的事，你吃你的。”

好吧，她觉得他说得没错。

所以，宋沐晞拿起筷子吃饭，吃饭前先喝了几口汤，眼帘低垂，并未注意到凌迦聿看了眼她。

小琰琰见宋沐晞自己吃饭了，又沉默了会儿，这才张嘴让凌迦聿喂，但小脸上有些闷闷不乐。

喂小琰琰吃好饭，凌迦聿就带小琰琰出了餐厅，宋沐晞一个人慢慢吃着，其实挺食不知味。

她知道，他现在对自己的温和，都只是看在小琰琰面子上罢了，与她是他太太一点关系都没有，说到底，她就是仗着有儿子这张牌才能待在这里。

其实有些犯贱的感觉，看起来像是她硬赖在这里不走緾着他，毕竟过去的恩爱，都埋葬在了三年前她坚持离开的那场地震里。

其实每想一次，她就后悔一次，心很塞。

吃完饭，宋沐晞动手收拾餐桌，其实没必要收拾，张姨回来会收拾，可她就是不想那么快出去，出去了就要和他到书房谈事情，谈什么事情，直觉告诉她，离婚这件事。

听到餐厅里传来收拾的声音，在客厅陪小琰琰的凌迦聿看过去，却也只是看了眼便收回目光，对他来说，做这些己经花了钱雇人做的事情是多此一举，不过她想做是她的事情。

等宋沐晞自厨房里出来时，张姨和保姆也己经回来了。

凌迦聿摸摸小琰琰头，跟他说了句，起身间扫眼走过来的宋沐晞，转身上楼，宋沐晞也不可能装不懂他的眼神，只能跟上去。

张姨看眼他们一前一后上去的背影，转身进餐厅，却发现己经收拾妥当。

二楼书房，凌迦聿坐在书桌后面，宋沐晞打量着熟悉又陌生的书房，凌迦聿身后的书架上依旧是那样，而本来放着她那些医书的书架，全空了，上面没有一个物件。

她的那些书，都去哪了？

见她一直盯着那个空了的书架，凌迦聿细微蹙眉心，极其不想提，但还是说了，“在下面储物室。”

当初天天看到那些医书，凌迦聿生厌，因为本来就对医生这个职业没有好感，看到自然心烦，于是就让人收拾了，眼不见心不烦。

蓦然得到他回答心里的疑问，宋沐晞朝他望过去，他微抬下颚点了下书桌对面的椅子，“坐下。”

宋沐晞看眼那椅子，好半晌才迈开脚走过去坐下。

凌迦聿自抽屉拿出份文件，放在她面前，“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一支签字笔跟着放在文件上面。

文件顶上赫然写着“离婚协议”四个大字，震痛了宋沐晞的心，眼眶在一刹那就发红发热，水光在清眸里浮动。

凌迦聿将她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但无动于衷，双手手肘支于椅子扶手上，修长的十指交叉置于胸口处，两根拇指腹相贴，有下没下的点着胸口。

“协议还是按照四年前的不变。”

听到他的话，处在伤心情绪当中的宋沐晞愣了愣，有点懵地抬眼看对面的男人，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什么叫原来？

难道他从前就拟好了离婚协议？曾经就想过跟她离婚了？

想到这个可能，宋沐晞伸手拿起协议翻看。

凌迦聿平静地缓缓道，“离婚条件四年前拟好的，今天我提离婚，虽然我现在觉得不合适，但尊重从前我拟给你的条件。

闻言，宋沐晞直接翻到离婚条件那一栏，当看到写的什么时，双眼惊愣住。

——净身出户，所有财产归女方。

良久，视线才自离婚条件栏上移到对面男人平静无波的脸上，那上面的神情确实是没有一丝不情愿。

而且协议里没有写明孩子归谁。

“至于儿子，我会依然给足他父爱，希望你也一样给足他母爱。”凌迦聿只有这一点要求。

“那孩子的监护权……”宋沐晞艰涩地问出这句话。

“双方拥有，等他长大了，再把离婚事实告诉他……”

嘶——

凌迦聿话没说完，宋沐晞就撕掉了离婚协议，并用力拍在书桌上。

“我说过我不会离婚的，你的财产我也不稀罕！”她怒声说完一刻不想待的站了起来，眼泪在转身一瞬间掉下来。

望着她愤怒转身离去的背影，凌迦聿一动不动沉默着。

走到门口，宋沐晞顿住脚步，转回身泪眼婆娑看他，声音里满含哭意的控诉着，“是我的任性导致今天的局面没错，可是凌迦聿，说好的陪我到老呢？说好的爱我一辈子呢？”

凌迦聿望着门口那里的人转身离开，仍然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唯一可见的是深眸里深思。

走到二楼楼梯口处，一楼客厅下面传来小琰琰的笑声，宋沐晞刹住脚步，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用力将崩溃的情绪收回去，待觉得与常无异后才继续下楼。

保姆看到她下来了，笑着对小琰琰道，“妈妈下来喽！”

小琰琰抬头看过去，开心地跑过去，“妈妈，妈妈，我们去玩积木好不好？”

宋沐晞的脸上泛开抹笑，伸手拉他小手，“好。”

书房里，“嗒”一声，夹在长指间的烟被点燃，凌迦聿深吸了口，薄烟自他的口鼻钻出来，烟草味迅速弥漫开来，侵占书房。

客观讲，她不同意离婚没错，他要求离婚也没错，错在三年前那场天灾，而她在那场天灾里，他们之间的故事，从此被改写。

玩具房里，小琰琰在玩着积木，宋沐晞心不在焉，有时候会走神，小琰琰叫好几声“妈妈”她才回过神，想集中精力陪小琰琰玩怎么也集中不了。

时间就这么在小琰琰一个人的开心中过去，到了八点，宋沐晞带小琰琰离开玩具房，帮他洗澡，洗完澡八点半，然后拿了本故事书给他讲故事哄他睡觉。

听着故事，小琰琰还有好多问题会问，宋沐晞笑着一一回答，到了九点过，小琰琰不知不觉睡着了。

走出儿童房，宋沐晞今晚不打算在这里过夜，转身要离开间，视线不意扫到书房门口，心堵得难受不己，其实不想走，其实想留下来，可是真的太难过不想面对他。

宋沐晞走了。

宋沐晞是走路离开的，路上想起还没给付洲回复，便打了个电话给他，拒绝了回医院为那名男患者做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