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估摸着宋沐晞走到清湾小区门口了,凌迦聿才上停在门口等他的黑色奥迪。
车子驶出小区门口时,果然看到背单肩包穿休闲装和运动鞋的宋沐晞迎着朝阳和微风走在人行道上,透过车窗看她的凌迦聿降下车窗,宋沐晞恰好扭头,两人隔空相望,互相挥了挥手。
黑色奥迪迎着朝阳融入早晨上班高峰期的车流中,直到看不到宋沐晞身影了,凌迦聿才将目光自后视镜移走,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文件打开看,才看了开头两个字,想起昨晚的事情,自裤袋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远在青城的墨怀。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堵车也开始了。
宋沐晞来到仁泰医院,乘电梯上到心胸外科,刚踏出电梯门便听到准备交班的护士,站在护士站处议论周景川。
眼尖的护士看到她来了,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其他人纷纷跟上。
“早。”宋沐晞应了声,转身朝大办公室走。
“宋医生,神外科的护士说周主任有反应了呢!”有名护士叫住她。
闻言,宋沐晞惊诧地半侧回身看她们,“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跟前晚。有个女孩子进icu挂千纸鹤,她的手机铃声一响,周主任的手指就微微动了动,两次都这样。新来的顾主任就有点怀疑,是不是那首铃声能触动周主任的神经反应。”
这种情况在病人中也不是没有例子,宋沐晞于是问,“什么铃声?”
几名护士想了想,想不起来,“忘了……不过听说那个女孩子答应今晚还会来试验。”
宋沐晞微颔了颔首,转身回办公室,心里想着晚上等那个女孩子来,看看周景川情况。
还没走到办公室门口,下班的赵医生迎面走来,停下来对她道,“宋医生,你家管家要给你爸爸办出院手续,你知道吗?”
宋沐晞俏脸上微微茫然了下,随即摇摇头,“等下我去查房时过去看看。”
“那我下班了。”赵医生抬脚走人。
走进办公室,宋沐晞换上白大褂,戴好医师证,拿了听诊器便走出办公室,刚去过重病监护病房回来的护士长迎上来。
“宋医生,早。”
“早。”宋沐晞微微笑了下,两人一起前往病房,经过护士站时又跟了名护士。
在查到宋树和的vip病房时,宋沐晞特地让护士长和护士都不用跟进去,然后便推门进去了。
待门一关上,护士便低声对护士长道,“昨天早上花花到隔壁病房换药水瓶,听到宋医生的爸爸骂宋医生,当时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早上才知道,原来宋氏破产倒闭了,宋医生爸爸怪宋医生不帮忙……还有更严重的,后面清姐去给宋医生爸爸换药水,听到宋医生爸爸跟管家的对话,管家请求宋医生爸爸不要跟宋医生断绝父女关系。断绝父女关系啊,这父女关系得多恶劣啊。”
护士长看眼她,没说话。
“从前一直以为宋医生是锦衣玉食的大小姐,没想到家庭关系这么差,宋氏一破产,那些记者把宋家都扒了个遍,原来宋医生的妈妈早就不在了,现在这个是后妈,还跑了。”护士叹口气,“有钱人也不是过得很好啊。”
“好了,心里知道就行,别当宋医生的面说。”护士长转身走了。
病房里,宋树和己经睡着,宋沐晞看过昨天的治疗记录,没什么异常。
郑叔跟她说宋氏破产之后,所有能卖的房子古董车子都卖了,佣人也辞了,刚好够交税和给工人的工资,其他的一分都拿不出,就连宋家那间宅子都给卖了,昂贵的医药费更是付不起了,就算把李美淑追回来,她那点钱也是杯水车薪。
所以,这就是郑叔为什么要申请办出院手续,实在没办法了。
“郑叔,您怎么不走?”宋沐晞问他。
郑叔无所谓地笑了笑,“我没结婚,没老婆孩子要顾,怎么说在宋家也半辈子了,到哪里都一样,老爷需要人照顾,大小姐你不可能照顾得了,再说就现在的情况也不合适,先不说这些,凌总就不会同意。”
只是出了院,老爷的命可能也不长了。
说到凌迦聿,宋沐晞觉得确实是这样,她做外科医生他心里都颇有怨言没有太多时间陪他,要是还一厢情愿跑来照顾一个对她恨之入骨的人,不得气疯才怪。
何况她也不会自己找虐来照顾宋树和,他有多恨她,她就有多不想见到他,现在站在这里只是因为他是病人,而她是医生。
离开病房后,宋沐晞单手揣着白大褂口袋,满腹深思地走在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上,想着从前与宋树和从很好的父女关系,一点点恶化到今天断绝父女关系的过程,那种很好仿佛在前天,不好在昨天,今天互不搭理,只剩下医患关系。
宋树和大概也想不到,自己可能要在病床上过完余生,又或者不必。
谁知道呢。
回到办公室己经上午十点过,宋沐晞颇无力地坐到办公椅内,长长出了口气,就这样盯着办公桌上的电脑发起了呆。
恍然间想起,卡里还有一笔宋恬娆的钱,这笔钱是当初她雇食管癌晚期患者家属来陷害她,她从家属那里要回来之后替苏钢交了半年医药费剩下来的,好像还有不到一百万。
宋恬娆虽然视她如眼中钉,但她对宋树和应该是有父女之情的,宋恬娆现在也不能在床旁伺候他了,这笔钱……就当是宋恬娆的心意好了。
其实想想,宋恬娆为了对付她,买凶时出手真的很大方。
而她现在还能在这里,得亏了老公呀。
天盛集团总裁办
凌迦聿开完会回到办公室便准备外出出席活动,拿着文件夹的庄白跟在后面进来。
“李享现在情况怎样了?”凌迦聿边穿西装外套边问他。
“还在医院,有些轻松的工作都是交给他做。他也是够背的,手肘刚好没多久又被踹伤肋骨。”庄白将文件夹放到办公桌上。
凌迦聿微颔首,拿起手机时对他道,“有空你去选套房子和车子,算我和我太太送给你们夫妻的结婚礼,多大多贵都没问题,只管你们喜欢就行。”
突然听到这个,庄白整个人呆愣住,直到凌迦聿离开前拍了下他肩膀,他回过神转回身,“谢谢总裁!”
拉开门板的凌迦聿回头看眼他,扬了抹莫测高深的淡笑,什么也不说的出去了。
他只是不打算有一天放他离开,这么好用的助手,不剥削多个十年怎么对得起自己。
思及此,想到老婆昨晚说他和大白都是一肚子坏水,凌迦聿无声笑了笑。
进了电梯,凌迦聿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老婆。
宋沐晞站在病房门口跟患者家属交谈,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她拿出来看了眼,看到是凌迦聿来电,很想接,但不是时候,按掉收回白大褂口袋,继续跟家属交谈。
被挂断,凌迦聿便知道她在忙,于是改发微信消息给她,发完电梯刚好在一楼打开,收好手机大步流星走出电梯,大堂职员看到他纷纷问“凌总好”。
步出天盛集团大厦感应门,外面太阳很大,黑色奥迪在大太阳底下闪耀到刺眼。
凌迦聿弯身钻入司机拉开车门的后座,待他坐好,司机戴着白手套的手将车门推上,小跑着回到驾驶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