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半十一点十一点半十一点四十五十一点五十十一点五十五……
林梦瑶和夏小雨坐在床边,紧紧握住高小帅冰凉的手掌,凝视着他的面庞,凝视着他的眼睛随着时间的流逝,可他依然紧闭双目,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他的睫毛连一根都没有动过,一丝一毫都没有动过!
“哥!时间到了!你该醒啦!”夏小雨呼唤着高小帅,泪眼滂沱。
“小帅!桂花都要谢了!你快醒来啊!”林梦瑶含泪凝视着高小帅,轻声呼唤着。
“哥!我给你买了小笼包,你快起来吃吧!哥!我特意为你做了莲子粽,你醒来吃一口吧!”夏小雨抹着眼睛,啜泣着。
现在只剩下最后三分钟了,林梦瑶和夏小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三分钟里了!连医护人员都来到了床边,紧密观察着高小帅的病情!倒数第二分钟倒数第一分钟六十秒五十九秒五十八秒五十七秒……十秒九秒八秒……
直到最后一秒钟,直到病房窗外远处的钟声敲响,高小帅依然是紧闭双目,睫毛一根都不动一下,手指一根都不动一下!
“哥!小雨生气了!哥!你把小雨吓坏了!你不兴这么吓唬小雨的!哥!你醒醒啊!”夏小雨冲动地扑到病床上,抱住高小帅的双腿轻轻摇晃着。
“小帅!你是个坏人!你坏透了!”林梦瑶伸手轻轻捧着高小帅的脸庞,嗓音哽咽着,“你快醒来!我的心要承受不住了!醒来!”
十二点过了,高小帅依然还是没醒过来!
“医生!求你救救我哥!求你救救我哥吧!我会给你们送锦旗!我会给你们领导写表扬信的!只求求你们救救我哥吧!”夏小雨扑过去抱住旁边一名女医生的双腿摇晃着,泪如雨下。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女医生眼圈也泛红了,他似乎也被这俩个女孩的真情所打动了!
旁边一名男医生摇摇头,叹了口气,劝慰林梦瑶和夏小雨道:“生死有命!你们也不要太悲伤!我想患者也不希望看到你们为他……”
林梦瑶蓦地反身紧盯着那些医护人员,大声问:“那现在怎么办?他永远都醒不过来了吗?你们说啊!你们说是不是啊?”
“理论上是这样的!不过,我们可以对你承诺的是,只要他的心跳还有,我们就绝不会放弃他!现在我们也只能期盼奇迹的出现了!”说着那医生转身向病房门口走去。其他的医护人员也都摇头紧跟着向门外走去……
林梦瑶从医院住院部外科楼上下来时,已经是凌晨一点过了。
高小帅至始至终都没醒过来,别说醒过来,他连一点反应都没有!林梦瑶只想看到高小帅作出反应!任何反应都可以!哪怕是臭骂她,哪怕是羞辱她都行!可是,她自始自终都没看到他有任何反应,她的心都凉了,悲从中来!
林梦瑶坐到白色宝马车里,她想起高小帅从前那些生动的表情,想起他从前温和的眼神,想起他热情的拥抱!林梦瑶愈想愈悲伤!她无法自已,伏倒在方向盘上痛哭了起来!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高小帅都没有苏醒过来的任何迹象!林梦瑶已经心力交瘁!连她自己都不再相信高小帅还会醒过来,奇迹还会发生!昨天下午高小帅的主治医生还把她叫到医生办公室,并暗示她,与其这样毫无希望地等待,不如把那些维持血压维持生命的药液和医疗器材全部拔掉,这样无论对于患者,还是对于患者家属,都是减轻痛苦的做法!
林梦瑶一口否决了,她不仅否决了,还恼怒地冲那男医生发了火:“你到底是不是医生?你有没有救死扶伤的职业道德?你也配穿这身白大褂?”
那男医生没想到林梦瑶会这么激动,一时语塞,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只是讪讪地笑着道:“我也是为你们考虑!我也是为你们考虑!”
“为我们考虑,你们就不要放弃!永远都不要放弃!因为我们不同意!坚决不同意!我警告你!如果被我发现你们有什么消极治疗的措施!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林梦瑶从椅子上陡然站起身,用力瞪了那男医生一眼,转身离去。
其实,她心里知道这男医生说的就是安乐死!从客观上而言,安乐死的确也是对患者和患者家属有利的事情!可是林梦瑶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她就绝不会放弃!只要小帅还有一丝醒过来的希望,她就会紧紧抓住他!不要放手!
夏小雨当时不在场,如果在场的话,她兴许会对这男医生破口大骂也指不定!高小帅在她们心中占有不可替代的位置!为了高小帅,她们可以牺牲生命中的许多东西,除外生命!为了高小帅她们是不是连自己的生命都可以不顾了,这个只有她们自己知道呢!
今天又是礼拜五,明天又将是礼拜六了!高小帅已经整整昏迷一个礼拜了!他就那么静静躺在病床上,纹丝不动,就连夜里林梦瑶不小心在他床边睡着了,猛然惊醒过来的那一瞬间,透过她迷蒙的睡眼,也看不到高小帅动一下的假象!一个星期是七天,而七天就是一个轮回!
礼拜五下午开公司周会的时候,林梦瑶都是强打起精神来的!她强作精神地坐在上面,语气强作有力,可是一种疲惫,一种恹软,还是自觉不自觉地从她的话语里显露出来,从她浅浅的黑眼圈上显露出来!她的思维远不如从前有条理,而且讲着讲着,思维就忽然中断了!就像被人扯断的电线一般,必须要重新接起来才能继续讲下去!
下面在听林梦瑶讲话的公司各部门主管,都有些诧异地望着她,仿佛都在对她道:“林总!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前言不搭后语呢?”在他们眼里,这的确是一件令人诧异的事儿!因为他们之前从来没见过林梦瑶在周会上这样心猿意马的时候,因为从未见过,所以诧异于此!
何振宇看林梦瑶的目光和在场的各位是一样的,只是因为他坐在她的旁边,因此显得明显一些。林梦瑶本来想对他说:“何总!今天还是你来讲吧!总结一下上周的工作!”
就在这个时候,林梦瑶的手机也来凑热闹,欢天喜地地在那里响了起来!她拿出手机低头看了一下号码,是夏小雨打过来的!林梦瑶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她心想,不会是小帅不行了吧?“抱歉!各位!”林梦瑶起身向大家鞠了一躬,捉着手机向会议室门口快步走去。
“姐!”夏小雨在手机里大叫了一声,就没声了,似乎是接不上气继续说下去的样子。
“怎么了?小雨!你别慌!慢慢说!”林梦瑶要夏小雨别慌,她自己却已经慌得连话音都在抖!她扶墙站稳,怕小雨即将通告给她的噩耗,会令他支撑不住猝然倒地!
“姐!哥醒啦!哥哥醒啦!醒啦!”夏小雨蓦地在手机里大声说道,几乎就是在喊!
“什么?”林梦瑶傻傻地问了一句,她几乎都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哥醒啦!哥醒来啦!姐……他的手指在动,他的睫毛也在动呢!”夏小雨在手机里兴奋地大声道。
“真的么?真地么?”林梦瑶喜极而泣,嗓音哽得没法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