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雨心里就是这么想的,而且这个想法非常坚定!以致于她从家里出来,再搭上出租车前往同仁医院一路上,都有些气昂昂的感觉!仿佛自己正在做一件带些悲情的非常有意义的事情!因为她这一壮举,兴许就能挽救哥哥,改变哥哥的命运!
然而,等夏小雨真正来到了同仁医院,来到了同仁医院的住院部楼下时,她心中先前的那股气势,顿时一落千丈!
夏小雨犹豫了,她这才明白,鼓起勇气去要做一件事情不难,难得是有勇气真正地去做那件事情!为什么有“临阵脱逃”这个成语,因为只有到了阵地前沿,只有时空的距离拉到最近,人就会对将要发生的事情产生更为逼真的体验!这个时候也是最考验一个人决心的时候!
夏小雨在住院部楼下的路灯里,已经徘徊了半个小时之久了!此刻她是愈想愈感觉到胆怯!不是胆怯去做那件事情,不是胆怯去满足策划张,为了哥哥别说是因此失去了女人最珍贵的东西,即使是献出自己的生命,她也是愿意的!夏小雨是为哥哥胆怯,如果哥哥知道了真相,如果哥哥知道自己的自由是她用身体换来的,哥哥会怎么想?
夏小雨脑海里回想起前天晚上,哥哥冲进宾馆房间里的情形,哥哥之所以怒火冲天,哥哥之所以用暴力对付策划张,还不是因为她,还不是因为怀疑策划张侵犯了她的身子!
“如果我这样上了楼,如果我去了策划张的病房,如果我满足了策划张,哥哥一定会对我失望的!正因为在乎我的身子,哥哥才冒着不惜坐牢的代价,暴打了策划张!如果现在我将自己的身子拱手送给了策划张,那么等于整个事件都回到了原点!哥哥一定会对我失望的!”
夏小雨立在晕黄的路灯下,心里这样想着。
在丨警丨察局,被关在拘留室这几天,我的变化很大,表面上的变化,恐怕就是模样上的憔悴,胡茬子应该也长了,摸着已经老扎手了!因为拘留室没有镜子,所以我有些天没看到自己了!
最大的变化是在心理上,平素,自由这个概念对我而言,跟空气的概念一样,因为它无处不在,所以我熟视无睹!而当一个人的人身自由被限制之后,才能深切地体会自己内心对自由的渴望!事实上,生活中最基本的东西,生活中那些被我们熟视无睹的东西,其实真真切切是最重要的东西!比如空气,阳光和雨水,这些东西哪个不是被我们所熟视无睹的,可是缺乏哪一样,我们能活下去呢?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妻子远比情人要重要得多,情人因为新鲜,我们更容易待见,然而你生命中最需要的,恰恰是被你熟视无睹的妻子!
在丨警丨察局被拘留的这些天里,我从来没有感觉到自由像今天一样重要!
在我拘留的第四天早上,一个年轻男丨警丨察走到拘留室,打开门对我道:“你可以出去了!”
我没反应过来,不知是这丨警丨察的话有歧义,还是我自己被关得思维严重滞后了!我呆呆地看着这丨警丨察说:“去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去法院啰!”这男丨警丨察立在门口,冲我诡异地一笑,“开玩笑的了!你可以回家了!被你殴打的那个人撤销了起诉!你真幸运!”
“真的吗?你不会是在逗我好耍吧?”我倏地立起身,看紧了这男丨警丨察。
“当然是真的!你可以大摇大摆从丨警丨察局走出去了!保证没人会拦你!”男丨警丨察对我说道。
我紧看着这丨警丨察的脸蛋,又愣了几秒钟,我觉得他那张胖脸忽然间就变得无比亲切起来,我喃声道:“我可以出去了?我可以出去了?我可以出去了。”
“如果你特想睡在这里的话,我也不好赶你走对不对?”这丨警丨察开我玩笑道。
“不!不!我觉得还是回家睡比较习惯一些!”我也冲丨警丨察开起了玩笑。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迫不及待地向拘留室门口奔去。
此刻的我感觉一身轻松,轻松得如同飘在蓝天白云下的一只风筝。
走到丨警丨察局大厅里的时候,我问那男丨警丨察道:“需要办什么手续么?”
病人康复回家要办出院手续;感情没了,要办离婚手续;就是不知道无罪释放,是不是也要办个什么无罪释放手续呢?
“你尽管从丨警丨察局的大门口走出去!一切都有人为你办好了!”男丨警丨察对我道,笑了一下。
“谁?谁办的?”我注视着男丨警丨察问,这时候我才想到这个问题,是谁帮我搞定了这一切呢?
“美女!”男丨警丨察冲我挤挤眼睛说道。
“美女?哪个美女?人呢?”我问男丨警丨察。
我脑子转了一下,心想,我认识的美女并不多啊!跟我熟的美女就更少了!除了梦瑶梦琪这对姐妹花,除了小雨,我想不出我还认识哪个美女?那到底是梦瑶,还是梦琪,或者是小雨?
“已经走了!好像叫林梦琪!”
“梦琪!已经走了?”我说,心想怎么给我办了手续就走呢?
男丨警丨察看了我一眼,又突然伸出手指着前方,“看!她还没走呢!就是她啊!”
我抬脸向前看去,果然看见一个穿着时尚,长发飘飘的大美女!竟然是梦琪!我确定就是梦琪!要是以前梦瑶和梦琪一起站在我面前,即使我眼睛看花了,也还是分不清楚谁是谁!但现在这个已经属于不是问题的问题了!要问我凭什么来区分,我实在也说不上来,如果非要我说的话,那我只能说,这是一种感觉!
梦琪是从左边迎着我走过来的,她半低着脸,像是在想什么问题似的。
见到梦琪,我心中很激动,要知道在拘留室的这些个夜晚,我都在想念她!
“梦琪!”我立在原地,颤着声音喊了她一声。
梦琪抬眼就看到了我,身子也凝在原地,目光怔怔地看着我。
“梦琪!我……”我快步走到梦琪面前,喉头发堵,心有千言,嘴上却只剩下片语。
“小帅……”梦琪注视着我,呡唇微笑了一下。
“谢谢你帮我!”我本来想对她说句更亲昵的话,哪怕是“见到你真好!”这句,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疏远关系的“谢谢”二字!
梦琪低下脸说:“不谢!我们还是朋友的!”
一听她说出“朋友”二字,我燃烧着的一颗心就凉了下来,我讪讪一笑说:“是是呀!还是朋友的!”
“小帅!你瘦多了!”梦琪抬脸看了我一眼,有很痛楚的眼神。
听到她这句话,我的心再次燃烧了起来,我在心里对自己说:“高小帅!拿点勇气出来!告诉她你很想她!告诉她你瘦了,就是因为你想她想的!告诉她你很想要她!说啊!说啊!把你的心里话都告诉她!这是个天赐良机,快说!把你的真心话都统统说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