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紧看着小雨,一时无语,或者是我不知道怎么说,或者是我不知道说什么,或者是我根本不敢说!我要解释清楚这件事,就必须把夏伯伯身患癌症的事情说出来!
“我们回家再说吧!小雨。”我转过脸,将身体坐正,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我现在不想回家!”小雨转过身子,背对着我。
“别这样,小雨,我们说好的,不管你看到什么,你都要心平气和地,你要平心静气的……”我扭头看住小雨说。
“哥!你现在让我怎么心平气和呢?我突然间就变成了人家的私生女!哥!你让我怎么平心静气呢?”小雨生气地看着我说。
在我发动车子引擎的时候,小雨已经推开车门,她跃下车,向远处奔去。
我忙下车,追出去,我对着小雨的背影喊道:“小雨,你要去哪里?”
“不要管我!”小雨头也不回地大声说。
“小雨你这样,哥很担心!”我追上去,拉住小雨绵软的手腕说。
小雨使力甩开我的手掌,回头冲我说:“哥!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说着小雨继续向前奔去,还不停地抬手抹眼睛。
我怔在原地,望着小雨的身影,不知道是硬把小雨拽回来,还是任其跑远去?转念一想,这样的时刻,的确是够小雨伤心难过的了!就让她去吧!等她心情平静下来了,自然会回家来的!
我独自回到车里,坐在驾驶座上,点了一支香烟用力吸了几口,扭头看向那只搁在副驾驶座上的木匣子,那对钻石耳环,满镶着一粒粒小小的碎钻,熠熠生辉,犹如小雨那张泪雨般纷飞的脸蛋。
我伸手拿过那一方白绢手帕,只见上面用红线绣了两句诗:“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这是唐代张籍诗《节妇吟》,全诗是这样的:
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
感君缠绵意,系在红罗襦。
妾家高楼连苑起,良人执戟明光里。
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拟同生死。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整首诗凄美哀怨,很好地诠释了“在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是一种叹息!”这句话的意思,抒发的就是一种无奈与叹息!古往今来被无数痴男怨女引用过,而这无奈与叹息恐怕曾经充斥着夏伯母遇到林齐天之后的整个生命吧!
小雨离开后,我一直在想,我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我是在帮助小雨,还是在伤害她?想了半天,我还是没得出答案!说是帮助小雨也没错,说是在伤害小雨也不过份!许多时候,许多事情都是这么矛盾!伤害与帮助往往并存,爱与恨往往同在!
晚上十点了!小雨还没有回家!我自己下了一碗面条先吃了,不知道小雨吃了晚饭没有?她的心情有没有比下午好一些呢?小雨的手机关机了!我一直没能联系上她!
小雨会去哪里呢?她现在又在哪里呢?她会不会是去找她的同事莉芳去了呢?小雨没什么朋友,似乎莉芳就是她唯一的朋友吧?
好在我手机上存了莉芳的手机号码,于是我翻出她的手机号码,拨通了,手机那边的人却迟迟不肯接听,过了好一会儿,手机才被人接起……
“喂!谁呀?”
没错!是莉芳大大咧咧的声音!
我说:“是莉芳么?”
“是是我!你你又是哪个呀?”
莉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像是喝醉了酒似的。
我对着手机说:“莉芳!我是小雨的哥哥高小帅……”
“啊哈!原来是小小帅哥哥呀!你你怎么知知道我手机号码的?”莉芳在手机那头发着卷舌音。
“小雨弄的!你喝酒了么?”我问。
“喝喝酒?喝是……喝了点儿!不过,没没喝醉,你放心……”莉芳语气兴奋地在手机那头说。
我“喔”了一声,继续问道:“莉芳!你有没有见过我家小雨?小雨在你那里么?”
“小小雨?现在没……没在我这里呀……”莉芳不知道是在哪里接的电话,手机讯息也不是太好。
听莉芳这么说,我心中有些失望,很随意地问了莉芳一句说:“莉芳,那你在哪里?”
“我我在出租车上啊!小帅哥哥!对了!小小雨现在是不在在我这里,不过……”莉芳在手机那头说,还很大声地笑。
我听莉芳思维这么乱,看来今晚一定喝得不少!我问她说:“不过什么?”
“不过,小小雨刚才刚才在我这里的……”莉芳不急不慌,笑哈哈地说。
“刚才?刚才你们在哪?小雨也喝酒了?她喝醉了么?她现在在哪里?你快告诉我!”我听莉芳这么说,抓紧手机急切地问道。
“小小帅哥哥……要是要是你能这么关心我就好啦!唉!为什么小雨有有个你这么好的哥哥呢!”莉芳自顾自地在那里嘟囔着。
我追问道:“莉芳!你快告诉我!我很担心小雨!请你帮帮忙!快告诉我小雨在哪里?”
莉芳喝得这么醉,那小雨跟她在一起,肯定也喝酒了!这么晚还没回家,手机也打不通,我心里开始急了!
“刚刚才我们一起在酒吧玩哩!呵呵呵……太嗨了!玩得好好开心啊!”莉芳依然在自言自语。
“酒吧?你们俩个女孩?还有谁?你们跟谁一起去的?”我捉紧手里的电话,急声问。
“还还有一个男的,是是他请客的……”
“是谁?你们医院的?”
“才才不是呢!我们医院的男人都都好小气……”
“那小雨呢?小雨呢?”我连声问,声音很大。
“小雨跟那个男的走走了……那男的说说要送小雨回家的……”
“可是小雨还没到家啊?那个男的是做什么的?叫什么?你有没有他的手机号码?”我急声问莉芳,急得在客厅里走过来走过去的。
“是在广告公司做策策划的,好像姓张……他他对小雨很热情,老说要带带我们出来玩的……”莉芳说。
“策划?张?策划张?难道是‘策划张’?”我呆立在原地,心中一沉,大声问莉芳。
“好好像是的吧?可可是小帅哥哥问问这个干吗喔?”莉芳说。
“你们是在哪个酒吧喝的酒?”我大声问莉芳,脑袋发蒙!
“在在‘王朝大酒店’三楼的酒吧!”
“那小雨呢?小雨呢?”
“小小雨我不知道喔……”
“不知道?你和她一起去的!怎么能不和她一起回来呢!”
“小帅哥哥……干吗冲我发发火呀?”莉芳在手机那头委屈地小声说。
我叹了口气,稍稍平息了一下情绪,对莉芳说:“没对你发火!是我心里太急了!很担心小雨,所以……你有小雨的消息及时通知我吧!我现在就出去找小雨,先挂电话了!”
“喂……喂!小帅哥哥……”莉芳还在手里喊。
我摇摇头,直接摁掉了电话。
我扑到茶几跟前,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转身向门口奔去。
当我驾车风风火火赶到王朝大酒店时,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的事情了,这个速度还是我超速驾驶的结果!
我下车直奔王朝酒店大厅,乘电梯上到四楼酒吧区。
我拿出手机,翻出小雨的照片,拿给酒吧守门的保安看,问他们有没有见过这个女孩?
其中一个保安说,他好像有印象,说小雨跟一个中年男人下楼了!这个保安之所以对小雨有印象,是因为小雨实在醉得太厉害了!几乎都是那个男的抱着离开酒吧,然后乘电梯下的楼!